日子在这座安静的小城里,缓慢得像窗外总也散不去的薄雾。
沈砚说到做到,真的不再提离开,不再挣扎,也不再用冰冷的抗拒把宋文立推得老远。
他依旧话少,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不再像一只时刻准备炸毛的猫,反倒渐渐显出一种温顺的、认命般的柔软。
宋文立几乎是受宠若惊。
他不敢逼得太紧,只敢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和,把所有能给的温柔,一股脑堆在沈砚面前。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他的头发。
从前在沈书身边时,他的头发总是剪得干净利落,清爽利落,像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可来到这里之后,他不再刻意打理,头发便慢慢长了起来。
起初只是稍稍盖过耳朵,宋文立看见时,心头轻轻一颤。
柔和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耳侧,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纤细,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冷锐利,多了几分易碎的温顺。
宋文立好几次想开口说帮他修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舍不得。
他太喜欢沈砚这副模样了。
长发软软地垂在颈后,偶尔被风拂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看得人心脏发紧。
宋文立甚至悄悄买了一把质地极好的木梳,放在床头,只盼着哪天能亲手替他梳一次头发。
沈砚自己倒没太在意。
长发垂落下来,时常遮住眼睛,他便随手拨到耳后,指尖轻轻蹭过耳廓,动作自然又不经意,却总能让一旁的宋文立看得失神。
他心底清楚,这副模样落在宋文立眼里,会是怎样的杀伤力。
这也是他假意妥协里,最不动声色的一部分。
越是温顺,越是柔软,宋文立便越是放松警惕,越是舍不得对他有半分强硬。
而宋文立也的确如他所料,几乎被这一点点变化勾得失魂落魄。
他开始更频繁地替沈砚准备柔软的衣物,宽松的针织衫,轻薄的棉质长裤,还有那条沈砚穿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好意思主动穿的米白色裙子,被宋文立仔细叠好,放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天气干。”
某天晚上,宋文立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身体乳,走到沈砚面前。
沈砚正蜷在沙发上看书,长发随意披在身后,暖黄的灯光落在发丝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
听见声音,他抬眸看了一眼,又淡淡低下头,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声。
这阵子的相处下来,沉默已经成了默许。
宋文立在他身边轻轻坐下,气息慢慢靠近。
沈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却很快放松下来,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闻到宋文立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沐浴后的水汽,干净又安心。
“伸手。”宋文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宋文立低头,将身体乳挤在掌心,轻轻搓开,温热的触感慢慢覆上沈砚的手背。
一瞬间的触碰,让两人同时顿住。
身体乳质地轻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宋文立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腹一点点擦过他的手背、指缝、手腕,力道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砚的手腕很细,皮肤下能清晰摸到脉搏轻轻跳动。
宋文立的指尖微微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不敢抬头看沈砚的眼睛,只敢垂着眼,专注地替他擦着,从手腕慢慢向上,擦过小臂,动作缓慢而虔诚。
他试探性问:“可以吗?”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沈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
“可以。”
于是宋文立开始帮他褪去衣物。
陌生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温热的、轻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不是冒犯,不是强迫,却比任何直白的触碰都更让人心神不宁。
最后是……
他能清晰感受到宋文立指尖的温度,感受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感受到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松动。
“另一只手。”
宋文立的声音有些哑。
沈砚乖乖伸出另一只手,依旧没有说话。
同样轻柔的动作再次重复。
等到双手都擦完,宋文立的目光不自觉下移,落在沈砚露在衣袖外的小臂,还有纤细的脚踝上。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越界,只低声道:“脖子后面也干,我帮你擦一点。”
沈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颈后是极敏感的地方,平日里连他自己都很少触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文立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才轻轻“嗯”了一声,微微偏过头,把长发拨到一侧,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
那一刻,宋文立的呼吸几乎停滞。
细腻的皮肤,清晰的骨节,长发垂落在一旁,衬得那一小片肌肤愈发晃眼。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挤了一点点身体乳在指尖,轻轻搓热,慢慢靠近。
指尖刚一触碰到后颈的皮肤,沈砚便猛地一颤,像被电流窜过一般,肩膀瞬间绷紧,呼吸乱了半拍。
太敏感了。
宋文立的动作立刻顿住,声音放得更柔:“不舒服?”
沈砚咬了咬下唇,轻轻摇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得到允许,宋文立才继续动作。
指尖极轻地擦过他的后颈、耳后,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晕开,身体乳的淡香混着沈砚身上干净的气息,缠在一起,暧昧得让人窒息。
沈砚闭着眼,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温柔的触碰,感受到对方刻意的克制,也感受到自己心底不受控制的慌乱。
他却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演戏,还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沦陷。
一片柔腻……
心动神移……
擦完之后,宋文立飞快收回手,像是怕自己失控一般,往后微微退开一点,低声道:“好了。”
沈砚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把长发重新披好,遮住那一片泛红的皮肤。
客厅里的氛围,变得格外粘稠。
暖黄的灯光,安静的屋子,两人之间不到一步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身体乳的淡香,还有挥之不去的暧昧张力。
宋文立看着沈砚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垂在身侧、轻轻蜷缩的指尖,心底的喜欢与克制,几乎要冲破防线。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