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夜,总被一层化不开的雾裹着。
灯光透过窗漫出来,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连空气都像是浸了水,沉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坐在沙发上,长发松松垂在肩头,遮住了大半神情。
他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娃娃,温顺得近乎不真实。
宋文立就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从容,眼神却沉得吓人。
他从不大吼大叫,也从不会粗暴地逼迫。
可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让人从骨头里发寒。
“还在生气?”
宋文立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缓缓抬眼,目光与他一碰,便轻轻垂下,没有应声。
这些日子,他早已学会用沉默应对一切。
不挣扎,不逃离,不冷硬对抗,像一只被磨平了尖刺的兽,乖乖待在这座小城,待在宋文立为他圈好的方寸之间。
宋文立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那截露在发丝外纤细白皙的脖颈,喉结微微一动。
他是疯的,是偏执的,是恨不得把人锁在身边一辈子都不放的。
可偏偏。
他又舍不得。
舍不得逼他太紧,舍不得看他害怕,舍不得让他掉一滴眼泪。
这份舍不得,与他骨子里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死死纠缠,拧成一种诡异又暧昧的张力,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宋文立的声音放得更柔,“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沈砚依旧沉默。
长发被风从窗缝吹得轻轻晃动,几缕贴在颈侧,衬得那一片肌肤愈发晃眼。
宋文立的目光落在上面,暗潮翻涌,却始终没有上前。
他在忍。
忍着想把人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忍着想把所有属于别人的痕迹都抹去的疯狂,忍着想宣告这一切全部归他所有的执念。
“你是我挑的。”宋文立忽然开口,语气平淡,“颜色很衬。”
沈砚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穿什么,吃什么,看什么,甚至头发留多长,全都在宋文立的掌控之中。对方从不强迫,只是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一切,温柔地、耐心地,一点点把他纳入自己的领地。
“你头发长了。”宋文立继续说,“很好看。”
“我没打算剪。”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宋文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头:“不剪就不剪,我喜欢。”
他是真的喜欢。
喜欢沈砚这副温顺柔软的模样,喜欢长发垂落时遮住他眼底情绪的样子,喜欢他明明心不甘情不愿,却依旧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喜欢到舍不得碰,却又绝对不肯放手。
“过来。”宋文立轻声说。
沈砚没有动。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雾在窗外缓缓流动,像一只无声的手,贴着玻璃轻轻摩挲。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轻浅,却格外清晰。
宋文立没有催促,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沈砚,目光沉沉,带着化不开的深情,也带着深不见底的占有。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放缓语气,“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沈砚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步伐很慢,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背影单薄又温顺,像一只主动走向主人的狗。
宋文立的心轻轻一颤。
他一直都在等。
等沈砚不再抗拒,等沈砚慢慢习惯,等沈砚就算心里装着别人,也再也离不开他。
等到那一天,他就赢了。
沈砚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干净。
宋文立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伸向他的耳侧,将一缕垂落的长发轻轻别到他耳后。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却没有躲。
宋文立的指尖停在他的耳尖,触感细腻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