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他能看清沈砚眼睫颤动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不该一声不响离开我,不该丢下我一个人。”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沈砚眉头再次皱起,心底一阵慌乱,不明白他所谓的证明是什么:“证明什么?”
他没有说那些极端的话,只是伸手,极轻地握住沈砚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安抚着他紧绷的情绪。
“证明你心里,还有我。”
“证明宋文立给你的四年安稳,抵不过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纠缠。”
“证明你逃了四年,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沈砚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过一生,以为自己对沈书,只剩下怨,只剩下恨,只剩下逃避。
可直到他看见沈书的婚礼请柬,直到他不顾一切离开宋文立,直到他站在这间满是回忆的屋子里,直到他落入沈书这个熟悉的怀抱。
他才终于承认。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沈书。
那些所谓的逃离,所谓的厌恶,所谓的开始新生活,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对沈书确实恨。
沈书看着他眼底骤然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他僵硬的身子渐渐软化,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勾住沈砚口罩的边缘,动作缓慢而温柔,一点点将那层遮挡他面容的布料摘了下来。
沈砚没有躲。
清瘦白皙的脸庞完全展露出来,眉骨清绝,唇瓣线条柔和,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砚砚,看着我。”沈书低声开口,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擦去他眼角几乎要落下的湿意,“好不好?”
“我知道你这些年苦,知道你当年压力很大。”
带着心疼自责。
“是我不好,当年我太偏执,太害怕失去,才用了最蠢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早点明白怎么爱你,没有早点给你想要的安稳,才让我们分开这么久。”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沈砚的下颌,动作缱绻而暧昧,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我只是……不想再放你走了。”
沈砚望着沈书近在咫尺的眼眸。
他能感受到沈书的悔意,尽管那是他的罪。
原来这么多年,他恨的从来不是沈书,而是自己不肯承认的、对沈书根深蒂固的爱意。
“我……”沈砚张了张嘴,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我以为我恨你。”
“我以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以为我能把你彻底忘掉。”
“可是我做不到。”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沈书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看见你的请柬,我控制不住想来找你,离开宋文立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全是你,站在这扇门外,我怕得发抖,可我还是想进来见你。”
“哥……我好像,还是爱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沈砚像是卸下了全身所有的重担。
沈书浑身一僵。
“我知道……我知道的,砚砚。”沈书揉了揉他的发顶,“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不然你不会来,不会跟我说对不起。”
他轻轻吻了吻沈砚的颈侧,动作轻柔而虔诚。
“我都能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多,答应我,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好。”
“我不走了。”
“我却心存芥蒂…”沈书说。
“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不该离开我。”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沈砚皱眉:“证明什么?”
沈书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近乎残忍,一字一句,慢慢诱导。
“宋文立留了你四年,把你拴在他身边,占着本就属于我的人。”
“你想证明你知错,想证明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不是一时兴起。”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冷淡的眼神,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就去杀了他。”
沈砚抬眼,终于有了除冷淡之外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书却依旧温和,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别怕。”
“只要他消失,就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不是错了吗?”
“杀了他,就是你认错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