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默着,任由肩头靠着沈书的温度,望着眼前漆黑的河水,眼底一片空茫。
守住彼此。
河滩太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连绵不绝,沉沉荡荡,像是亘古不变的悲鸣。
沈砚轻声呢喃:“可他到死都在问我,有没有爱过,有没有愧疚。”
“你有吗?”沈书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隐秘的试探与占有。
沈砚摇了摇头,动作轻缓,眼底一片清明的荒芜。
“没有爱,也谈不上愧疚,只是偶尔会觉得,太过残忍。”
哪有那么多生性凉薄,亲手碾碎一份毫无保留的真心,依旧会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悲凉。
不是亏欠,只是感慨。
感慨人间情深错付,感慨执念终成空,感慨他们为了相守,双手早已沾满尘埃,再也洗不干净。
沈书闻言随即伸手,轻轻覆上沈砚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牢牢包裹住沈砚微凉的指尖,十指缓缓相扣,紧扣不放。
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禁锢感,永不分离。
“残忍也好,凉薄也罢。”沈书望着沉沉夜色,望着空旷无人的滩涂,语气笃定而深沉。
“旁人再好,再真心,都只是过客,唯有我们,是共生体。”
“无论我们做过什么,无论手上染了多少尘埃,无论旁人如何结局,都无关紧要。”
他侧过头,目光深深凝着沈砚的眉眼,夜色里那双眸子沉静又炙热,映着沈砚清冷的身影,映着整片荒芜河滩。
“无论怎样,我们是在一起的。”
这句话落进风里,温柔却沉重。
沈砚的心轻轻一颤,任由沈书紧扣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对方温热的温度,也带着挣脱不开的羁绊。
“可我不想就这样活着,我不知道还能这样装下去多久,哥…”
他沉默地看着他。
“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好吗,你把我也杀了好吗?”沈砚哭着说。
“砚砚,你怎么了?”沈书抚摸着他的脖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看着沈砚的模样,手都有些颤抖。
“和我永远在一起不好吗?我们以后可以就这么活着,如果你待不下去,我们可以去国外,无论怎样,我们都是要一起的不是吗?”
“我不想…不要…哥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好吗?”
“我不会的,无论你怎么了,都必须要留下,在我身边。”
“我不要…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帮帮我好吗哥你帮帮我。”
沈书偏头吻了上去。
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感觉,什么东西好像流失了,不再受他的掌控一般。
沈砚哭着哭着就累了,他趴在沈书怀里。
睡着了。
沈书终于有点看不懂他了。
他抬眼望向夜空,云层依旧密布看不到星月。
就像他与沈砚的前路,从来没有光明坦荡,只有缠绕一生的羁绊。
沈书缓缓闭上眼,任由夜风拂过面颊。
沈书抱紧沈砚沉默地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