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点青现象多出现在催青期的第八天左右,蚕室里的蚕种比预计时间晚了一天到点青期。看着卵壳一端出现的小青点,桑池即使采取了遮光措施,用黑布把蚕种都包裹了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温时颂问。
桑池用黑布将蚕种盖得严实,解释道:“这是全黑保护,可以避免已转青卵过早孵化,也能促进未转青卵同步发育。”
“那要保护多久?”
“两天,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进行感光,诱导蚁蚕集中孵化。”
这几天除了要跟踪家里桑蚕的成长变化,温时颂和桑池还要去基地帮忙。基地里的蚕种马上就要收蚁了,藏在一整排罗列整齐的蚕匾里。空闲的时间,温老爷子还会亲自授课,来听课的还有除了基地的工作人员、蚕农还有一批相关专业的学生。
温时颂就坐在桑池旁边,听老温讲平附蚕种和散卵蚕种的收蚁方法和事前准备,什么整座、补桑,听得温时颂云里雾里。
“什么是平附蚕种?”温时颂扭头对着桑池轻咬耳朵。
桑池给出了教科书式答案:“平附蚕种是杂交蚕种的采种型式之一,由母蛾混合产卵于蚕连纸的特定面积内制成,属于普通种类型。单张产卵面积约四百平方厘米,采用长方形铅框固定产卵区域,每张良卵数标准为两万五千粒左右…”
不问还好,问完温时颂头更晕了,“难道你们期末还考名词解析?”
桑池痛心疾首,重重地点了点头,以为是找到了知音,“你们也考吗?”
温时颂理所当然地摇头,“不考啊,考这个有什么用。”
昨晚又是守了两轮班,温时颂打了一个哈欠,耳边枯燥的专有名词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嘟嘟囔囔的听不清音,眼前定格的画面也变得模糊,意识无法自控地涣散。
猛一个脑袋啄米,温时颂才反应了过来,转头就对上拿笔记本挡脸偷笑的桑池。
“我刚刚睡着了?”温时颂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睡着了。”
笔记本上留下了扭曲潦草的几条线,温时颂刚翻开新的一页,又打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哈欠。
“这老温,为什么不在教室装一下桌子。”温时颂盖上笔帽,把本子和笔一起装进口袋里,抱着胳膊整个人耷拉了下来。
“那要不你靠着我睡一会?”桑池见温时颂前没桌子后不靠墙,交叉着胳膊直愣愣地就要开始睡觉。
温时颂睁开眼,声音听起来精神多了,“我可以吗?”
“你不怕温导发现你在睡觉就行。”桑池坐直了一点,拍了拍左肩膀。
“我当然不怕,他已经习惯了我爱睡觉。”温时颂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轻轻地把椅子往那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桑池的肩峰上,太阳穴正好抵在那一块骨头上,温时颂闭着眼蹭了蹭想找个舒服的姿势,“你怎么这么瘦?”
“因为你睡到我的骨头了。”桑池放下笔,拎着温时颂衣服上的帽檐,往自己的肩上拖了拖,直到温时颂的头顶紧紧挨着自己的脖子才松手,“这样好一点没?”
温时颂整个侧脸都贴在桑池的肩膀上,他顺理成章地抱着桑池的左胳膊,“好多了,这样我就不会摔倒了。”
左胳膊被箍着,桑池只能用右手捏起那一页写满的纸翻页,“你爷爷讲课你也能睡着?”
温时颂满足地吧唧了两声,“睡得更香了。”
……
从非遗馆回来的顾言之一进前院就看见温时颂歪着脖子坐在庭院灯下。
“你有病啊?干嘛坐在这里吓人?”
温时颂没动,幽怨的眼神斜着睥睨了顾言之一眼,手按上了自己的脖颈,“谁这么闲要吓你?我脖子落枕了,到现在还痛。”
“你们下午不是去基地了吗?你背着我偷偷在家睡觉了?”
温时颂听得要抓狂,“我是那种偷偷享福的人吗?”
顾言之插话:“那不一定。”
“我只是下午在老温的课上睡着了…”温时颂慢下语速,试图掰正自己的脖子。
顾言之一下就抓到了话里的重点,絮絮叨叨起来,“你还说你没睡?我一整天都待在非遗馆画图做方案还要监工,连午休时间都没有,等会还要去守夜。”
温时颂控诉道:“我就只眯了一小会我就醒了!”
顾言之看温时颂痛苦的表情不像假的,“那你怎么会落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