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颂真的没有睡很久,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太累马上睡着了。约莫过了不到半小时,温时颂就因为脖子酸醒了,醒了之后的温时颂没有立刻从桑池的肩上离开,而是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想着能多赖一会就一会。就这么磨磨蹭蹭又温存了一会,温时颂才决定扭扭身子,闹出一些小动静,装作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
桑池也是如愿地接收到了温时颂要醒来的信号,但他却错误理解为是温时颂睡得太香脑袋要从自己的肩上滑下去,一边誊写着笔记,一边空出手稳稳地接住温时颂乱动的头,又放回了自己的肩上,顺带还帮着撸了一把温时颂的头发,让他能够无缝衔接地休息下去。
“我本来想着老温平时讲得也不久,结果他今天一讲就是两个小时,我脖子都要断了。”
顾言之疑惑,“那你后面为什么不起来?”
温时颂认真道:“我后面是真的动不了了。”
一阵微风吹来,顾言之闻到了空气中来自温时颂身上的淡淡的药酒味,“所以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老温非说按腋下的穴位可以缓解,但是桑池手劲儿太大了,我受不了就跑了。”
顾言之有些于心不忍,“要不晚上你别去守夜了,我和桑池去就行。”
“没事,我不去守的话你俩都要少睡好几个小时。”温时颂尝试把脖子正回来,“嗷”了一声又放弃了,拧着脖子脚步虚浮地往屋里去,“算了,要不我还是回去让桑池再帮我按两下。”
今晚温时颂排到第一班。这几天气温回升得快,夜里没有这么冷了,火盆里需要的炭火不需要加得很勤。温时颂再一次检查完蚕室里的温度和湿度,坐在窗前打开电脑开始复盘前阵子公司破产前的各项指标。
门把手“咔哒”一声,对流风穿流而过。
“你怎么这么早来?”温时颂看了手表,距离和桑池换班还有一个小时。
桑池关上门,带着自己的电脑走了进来,坐在温时颂旁边,“我看你脖子不舒服,想着早点来和你换班。”桑池注意到温时颂面前亮着屏幕的电脑,“你在工作吗?”
“没有,就是随便看看。”温时颂依然敞开着屏幕,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你晚上又要写报告吗?”
“晚上不写了,把这几天拍的素材剪一剪。”桑池打开了电脑,“你要先回去睡觉吗?”
温时颂饶有兴趣地盯着桑池的动作,“我看看你剪视频。”
桑池笑着打开剪辑视频软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几根香蕉放在桌上,“这有什么好看的。”
素材库的视频已经被细分好,桑池除了要剪桑蚕饲养的宣传视频,还要剪这几天用来引流的变装视频和舞蹈视频,因为变装视频短,所以桑池先点开了温时颂的视频。
把相关素材导入时间轴,桑池一手鼠标一手键盘,熟练地修建和排序有用的片段。
温时颂剥着香蕉皮,“你是要剪那种网络热门视频吗?”
桑池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微调着视频衔接,“对,可以蹭热点蹭流量。”
“那你为什么不套模版就好,这个不就是模版吗?”温时颂指了指屏幕。
桑池瞟了一眼,不屑地回答:“我们这种专业技术人员都是靠手搓,像这种特效,我都可以搓出来。”
桑池指的那几种特效,底下都有一个小小的“SVIP”标志,温时颂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要不我给你开个会员?”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桑池工作的手微微停顿。
温时颂以为是自己的话不太恰当,正准备道歉时,桑池眨着尤为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可以吗?”
“当然可以,点开,我给你扫码。”温时颂特大方地掏出手机,还好前几天跟顾言之要钱的时候没和他太客气。
桑池的动作变得毕恭毕敬起来,点开了充值的页面,双手将电脑移到温时颂面前,贴心地说:“我算了一下,包月的更划算。”
“给你开包年的。”温时颂举起手机,通过了面容支付。
充值的下一秒,桑池帐号的头像上就亮起一个奢华的铭牌,“天呐,我高考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数学像你这么好的人。”桑池又掰下一根香蕉呈上,“随便吃,我请客。”
温时颂被夸得飘飘然,开始吃第二根香蕉,“这香蕉不是你和老温出去蚕农送的吗?”
桑池脸上赔着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块牛肉干,“随便吃,我请客。”
温时颂一眼又认出这是下午去基地上课工作人员分的零食。
桑池看出了温时颂眼神里的意思,竖起一只手指放在温时颂嘴巴的正前方,连声制止:
“不讲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