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喂完最后一次蚁蚕,桑池快速地冲了澡,张开双臂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宋卿海关切地问候。
“那男的谁啊?怎么直播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他有没有礼貌,有没有素质?等我过去就把他眼睛挖出来。”
“他啊。”桑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出神,“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呀,他是我导师的孙子。你不是说让他和我一起直播的吗,今天的数据是不是特别好?”
“我说过吗?”宋卿海短暂地遗忘了,“那他是不是有点敬业过头了?无事献殷勤,又给你报销、又给你擦脸、又要给你接垃圾、又给你拿汽水,最主要的是…”
“是什么?”桑池翻身下床,走到小客厅去找东西吃。
“他居然给你拿百事可乐!你知道的,喝百事的人最鬼精了。”
桑池在茶几上摸索了一圈,桌上的袋装零食完全挑不起他的兴趣,也不知道今天不守夜还有没有夜宵吃,“报销那是公事,他肯定是要报销的呀。百事可乐那是因为当时就只剩下百事了。”
“长点心吧你。”宋卿海换了话题,“你这个项目还要做多久?怎么都不让你放假,我都已经一周多没见到你了。”
“最少跟到这批蚕结茧吧,虽然没有明确放假时间,但我平时也不忙,你要是想我我就找个时间偷溜回去。”桑池拆了一包薯片,“你不是答应我了下周要过来吗?你不会想放我鸽子吧?”
“没有,谁会放着钱不赚。”宋卿海支支吾吾,“我最近想去医院做个体检,我妈老是不放心,我就想叫你跟我一起去。”
“可以啊,你约的几号,我明天和我导师说一下。”桑池欣然答应,细想来又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妈平常不是挺放心你的吗?”
宋卿海说得拖拖拉拉,“也不是什么大事…”
“赶紧的。”桑池紧着逼问,却听到一阵门铃夹着敲门声,问道:“谁在家门口按门铃?”
“等等,我去看看。”
手机里没了声音,桑池正等着宋卿海回来又听到一阵叩叩声,原来他听到的敲门声是从他门外传来的。
桑池关了扬声器走过去开门,门外的温时颂正端着两盅小汤罐。
“小温哥,你怎么来了。”桑池放下耳边的手机,目光已经被温时颂手里的汤罐吸引了去。
“给你送夜宵,刚刚给你发信息你都没回,他们都在楼下吃好了。”温时颂跟着桑池进了屋,“你不介意我在你房间里一起吃吧?”
“当然不介意。”桑池自觉给侧开身子给温时颂让了条路,退出语音通话的页面,微信最顶上果然有温时颂和顾言之发来的信息,“我在打电话呢,没注意看。”
温时颂把餐盘放在矮桌上,掀开盖子,炖烂的乌鸡肉香混着虫草花飘满满屋,汤色金黄,他指了指桑池的手机,“还在打吗?”
“马上,稍等我一下。”桑池走到窗户旁,重新举起了手机,轻声唤道:“小海?小海?宋卿海?你听得到吗?”
手机里晚了几秒才传来宋卿海的声音,慌慌张张的:“桑池,我这里有点事,我明天给你回电话。”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通话结束的提示音,桑池看着弹出的通话页面喃喃道:“见鬼了?”转身回客厅时,温时颂正细心地把其中一盅汤最上面一层油脂撇掉。
桑池走过来在温时颂旁边坐下,温时颂就把手中那蛊撇完油脂的汤挪到桑池面前,“你喝这个,没那么油。”
“谢谢哥。”餐盘里还剩下一蛊,桑池问:“你怎么没和他们在楼下吃?”
“我刚刚洗澡去了,去晚了他们都走了。”温时颂掀开自己那盅盖子,慢悠悠地给自己撇油,带着笑意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桑池身上上下扫视,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充足,桑池把长的睡裤换了一条不配套的宽松短裤,两条长腿交叠盘坐在地毯上。
桑池点点头,碗里的乌鸡肉炖得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脱骨了,他认真地用勺子把乌鸡肉分好块,再舀满汤送进嘴里,桌下盘起的腿轻快又雀跃地小幅度摇晃着,宽松的裤腿就将那一抹被光照着的白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人看,再往里是裤子的阴影,再往里便看不到了。
温时颂收回视线,“好喝吗?”
桑池抬起头,头上的呆毛也跟着伸了个懒腰,斟酌了一番还是给出了最精准短小的评价:“中!”
“过几天有蚕花庙会去不去?”
“村里的吗?”
温时颂摇头,“附近古镇上的,到时候李馆长他们都要去现场帮忙。”
“去!”桑池应得极快,就算是再敬业的人也是连着在村里工作了一个多星期,又正值最耐不住的年纪,得到了外出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弃。
……
一龄蚕的生长速度能增长十六倍,因此每一次饲养时都需要扩大蚕座,划出更大的生长空间。桑池均匀地洒上消毒粉后盖上蚕网,将早晨新打的桑叶去枝干切碎,铺在蚕网的上方。
“明后天就会进入眠的状态了,要在眠前做好除沙工作。”
“什么是除沙?”温时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