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把蚕座下的吃剩的蚕叶、蚕粪、消毒粉和蜕掉的皮的混合物称为蚕沙,狭义上就是蚕的粪便。养蚕期间要定期把这些蚕沙处理干净,也就是把蚕转移到另一个干净的空匾里。”桑池解释道。
“所以你铺的网就是想要等它们爬上来是吗?”
“对,它们闻到桑叶的味道就会往上爬。”桑池在桑叶上盖上一层保湿的保鲜膜,“这样就好了。”
今天不需要去基地帮忙,温时颂见桑池做完这一切,身上的热情劲就像被抽走了,蔫了吧唧地往外走。
“想不想去河边摸螺蛳?”温时颂叫住了桑池,他发现了,只要是有外出活动的日子,桑池都特别鲜活,基地实操也好,下地也好,桑池永远都是精力满满的样子。
桑池回头过来,眼里又有了光,“真的吗?”
“当然。”温时颂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闭上眼佯装休息,“就是懒得走回去拿车钥匙了,如果钥匙可以自己飞到我手边就好了。”
桑池勤快道:“那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拿钥匙,是要摩托车的钥匙还是要三蹦子的钥匙?”
温时颂轻飘飘地吐出:“三蹦子吧。”
桑池踩着欢快的脚步屁颠屁颠地回去拿车钥匙了,温时颂偷摸睁开一只眼,看桑池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去找东西。
江南之地的春末和夏初总是和毛线团一样纠缠不清,夏的暖藤蔓般缠绕上春的凉,随着太阳的升起,绞得更加紧了。
脚下的绸缎似的溪水挠过温时颂的脚心,近处的桑池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露出一截像莲藕一样白的小腿,河水在他腿间流淌,阳光在他身上流淌。
温时颂喜欢晴天,喜欢阳光,更喜欢被阳光照得泛光的样子。
“小温哥!这里有河蟹!”桑池朝温时颂招手,手里提溜着一只半个手掌那么大的螃蟹,“送你了。”
温时颂平时哪里会抓螃蟹,犹犹豫豫下不去手怕被夹,收着指头用两只手指捏着螃蟹其中的一条小腿接了过来,“谢谢啊。”
“你有吃过炸毛蟹吗?”桑池说,“就是蟹黄膏很多的那种毛蟹,对半切开之后裹一下鸡蛋液和面糊放进油锅里炸,非常香,连壳都可以嗦。”
“真有这么好吃?”温时颂看着桶里的河蟹,虽然他不太分得清这些螃蟹的品种,但是毛蟹的钳子上有长毛,这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个不是毛蟹吧。”
“这不是,我就是正好想到。”桑池嘿嘿一笑,又弯下腰去摸河里的螺蛳了。
哗哗溪流声从温时颂耳边滑过,他却觉得有些口渴,蹚到岸边把外套脱了。
岸边几个孩子扎了堆,小鸟似的叽叽喳喳。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温时颂是个成年人,个子又高,往那一站就成为了孩子们崇拜的权利中心。
“时颂哥哥,今天是星期六。”
温时颂很合时宜地发表了他作为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见解:“作业写完了?家里的桑葚帮忙收了吗?天天出来玩。”
又是一阵叽叽喳喳,温时颂明白了,原来是小鸟要帮另一群小鸟回家。
作为大人的温时颂自然不会无视小鸟的求助,眯起眼丈量着树的高度,阳光被叶片切成光柱,悬在空中,照得温时颂犯迷糊。
“怎么了?”桑池光着脚走了过来,脚上湿漉漉的还沾着点点泥土。
“你来得正好。”温时颂指着香樟树枝干最密集的地方说,“等会你帮我在底下拿着这个鸟窝,我爬上去你再扔给我。”
“你会爬树吗?”桑池反问道。
“不太会。”温时颂从小就在城市里长大,城市里也不流行这项活动,但他又不想轻易说不行,“会一点。”
“那要不我来吧,我会爬树。”
温时颂并不是在这件事上没有好胜心,而是他觉得如果他到时候爬不上去还往下出溜应该会更美面子一点,他点点头,“也行,我在底下保护你给你拿这个鸟窝。”
“我试试,我应该可以一起带上去。”
桑池一手揣着掉落的鸟巢,一手攀着树,两条腿把树干圈得紧紧的,手脚并用爬上了香樟树。
今天桑池穿了一条燕麦色的西装裤,垂坠感的面料将饱满的臀型勒了出来,圆滚滚的,看起来手感很好,一晃一晃地也上了树。
太阳好大,该死的阳光好刺眼。
温时颂不禁用手掌挡在额前,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