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涅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丁远暧捧着没吃完的三个包子,在后面喊他:“喂,你店门不关了?”
俞涅回头,“忘了。”
说完也不锁,还是迈着长腿往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
走到车边,转头看到丁远暧还捧着包子站在门口,他笑着说:“你还愣在那里干嘛呢?你别说,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挺想让人给你扔俩硬币的。”
丁远暧:“……”
行吧,她看那些花不是用来卖的,是准备给采花大盗的。
她走到车前,想到什么,忽然抬头看着俞涅,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突然冲他放电?俞涅心头涌上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么看着我干嘛?刚才那个是玩笑,我没钱给你的。”
丁远暧还是盯着他,说:“我想开你的车,我今天穿了运动鞋。”
俞涅低头,看一眼她的白色球鞋。
之前她这么看着他的时候,脚上是那双被自己塞在角落里的草莓拖鞋。
俞涅笑着,拿车钥匙敲敲她捧在手里的陶瓷碗碗壁,说:“你觊觎我的车很久了吧,室友?”
丁远暧表示默认,并把碗往自己怀里拢一点。他刚才有一下没敲准,钥匙差点戳到包子尖儿。
“我去帮人搬家的时候,也是自己开的车。”
这什么求人夸的语气?俞涅笑一下,说:“行吧,我正好睡个回笼觉。”
“好。”丁远暧满意地接过车钥匙,把碗推到俞涅手里。
觉自然是睡不成的。
“我说,你开慢点吧……你开慢点啊!”
“还有两秒红灯!哎,你别——”
“丁远暧!”
“你聋了啊!”
……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
俞涅捧着碗靠在椅背上,哑着嗓子道:“丁远暧,我家里不能住这样子开车的人。”
“嗯。”丁远暧解开安全带,看着他笑着说:“所以我来看看别的房子,室友。”
俞涅瞥她一眼,说:“没良心。”
“走吧,室友,要吐下车吐。”
“我才不吐,要吐也吐在碗里。”
丁远暧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变了,“包子放车上,不准你再碰陶瓷碗。”
“好嘞。”俞涅下车,把碗四平八稳放到副驾驶座上。他忘了,不能跟她开食物的玩笑。
九点未到,白边玉山迎来第一、二位游客。
“要买票吗?”
丁远暧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停住脚步,看到门口竖着一块易拉宝,写着简单粗暴的四个字——游客中心。
“不用。”
俞涅走上前,敲了敲玻璃窗。
窗户打开,露出一张天庭饱满的脸。那张脸一看到敲窗户的人,肌肉完全松弛了。
窗户“唰”的被关上,门里跑出来一位裹着蓝色制服的大哥。
“陈大哥,今天轮到你值班?”俞涅笑着打招呼。
“是啊。”陈大哥笑起来,小小的眼睛就眯成了缝,“好久没见了,你小子跑去哪儿舒坦了?”
“哪儿也没去,守着我那花店呢。”俞涅竖起大拇指,说:“哥,这身新制服帅!哟,这肱二头肌新练的吧?”
陈大哥明显被他捧舒服了,缝也没了,干脆闭了眼,仰头大笑起来。末了,拍拍俞涅的肩膀,说:“臭小子,眼睛挺亮!你还没吃早饭吧,等着啊。”
陈大哥转身进了游客中心,俞涅扭头朝丁远暧微微一笑。
莫名其妙。
丁远暧刚想催他快一点,陈大哥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碗,不锈钢的。
“你嫂子早上刚做的。”陈大哥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丁远暧,笑着说:“别一个人吃啊,人姑娘都等你半天了。”
“好香,谢谢陈大哥。”俞涅接过碗,不知和陈大哥说了什么,陈大哥哈哈大笑,然后进了游客中心,没再出来。
俞涅端着碗走到丁远暧面前,说:“陈大哥给的,清明果。”
四个清明果元宝似的卧在不锈钢碗里,连成一个小圈。
“陈嫂做的清明果是檎林镇最好吃的。”俞涅说:“一般陈大哥值班的话,陈嫂总会在他保温饭盒里塞几个,让他闲着的时候啃。你尝尝,现在还热乎着呢。”
艾草香味勾起胃里馋虫,丁远暧拿起一枚清明果,说:“你这一看就是惯犯吧,比我专业多了。”
“什么?”
“化缘。”丁远暧说着,咬一口,夸赞道:“里面有笋干和腊肉,好吃!”
俞涅一脸骄傲,“没骗你吧。”
“你不吃?”
“吃包子吃饱了。”
丁远暧想起刚才他和陈大哥说的熟悉又难懂的几句话来,问:“你会说这里的方言?”
“我有时会来这里送花。对了,你昨天问我中文老师的事干嘛?”
“搬家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国人,她想学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