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去聊呢,爷爷给我打电话,说一大早就找不到他人,打他电话也不接。”
“你现在在哪里?”
“俞白家里。”
“我现在过来。”
丁远暧跑出房门,老蚁正吃着早饭,听丁远暧说完,筷子一扔,拉着丁远暧的胳膊摔门而去。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俞白家。
梁文易坐在沙发上,昨天过生日时的喜悦已全无踪影,只剩泪水凄然。
“我看还是先报警吧。”
和俞涅一起赶过来的张早坐在老人身边,握住老人颤抖的手,柔声安慰道:“爷爷您别急,俞白和同学出去玩了也说不定,他不是会做那种事的孩子。”
“他平常去哪儿都会跟我说的,”梁文易低下头,双手蒙住脸,“怪我,都怪我啊,他以为我要赶他走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老蚁三两步走上前,握住爷爷另一只手慰抚。
丁远暧站在客厅,听到隔壁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声音,于是循声而去,看到俞涅正在里边搜查。
“你找什么呢?”
俞涅看她一眼,合上书桌抽屉,说:“手机,钱包,身份证。”
“在或不在还有意义吗?”丁远暧走进房间,一眼瞄到空荡荡的床,问:“这是俞白的房间?”
“嗯。”
“他离家出走还带上被子了?”
俞涅猛然看向床,俩人对视一眼,立马出了门,跑上楼顶。
“俞白!”
俞白闻声转头。
他双脚踩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晃在半空中,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俞涅惊恐地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少年的腰,把他从栏杆上薅下来。
俞白痛哼一声跌倒在地。
俞涅压在他身上,颤抖着声音吼道:“你要干什么!”
俞白愣怔着,说:“我就是上来晒个被子……”
“你放屁!”俞涅猛地一拳打在俞白脑袋旁边的水泥地上,沙哑着嗓音道:“你晒个被子要晒到半空中去?!”
“那个,俞涅,你冷静一下,他可能真的只是上来晒个被子。”丁远暧拿起一排晒衣杆旁躺椅上的手机,“他的手机静音了,所以没听到。”
“你给我打电话了么?”俞白小声道:“我刚才睡着了,对不起……”
俞涅愣一下,缓过神来,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说:“那你刚才在干嘛?站那么高?”
“楼下声音很大,把我吵醒了,我就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咚!”
“就是这个声音。”俞白站起来说。
丁远暧突然笑起来,走过来把手机还给俞白。
俞涅黑着脸,说:“快下去吧,爷爷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
“嗯。”俞白转过身往前走,走几步又转回来,走到俞涅面前,盯着他破皮的手背,说:“我爸妈联系我了,他们应该也已经联系了爷爷,他们要安排我去英国留学。”
“原来是个富家少爷。”俞涅苦笑一声,说:“我知道了,你自己做决定就好。爷爷也好,我也好,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嗯。”俞白点点头,欲言又止。
俞涅笑着,走上前揉一把少年的头发。
“俞白,我当初帮你取了这个名字,现在你长大了,你想取任何名字都可以,我都会很高兴。”
“我喜欢这个名字,不想换别的。”俞白蹭蹭贴在他脑袋上的宽厚手掌,红着脸说:“我就是我,跟叫什么没关系。”
俞涅缓缓收回手,拍拍他的肩,说:“下楼吧,爷爷在等你。”
俞白看着他,暗自深呼一口气,说:“哥,要不我去向黄老爹学做面吧?”
这话像是一道旱田里的春雷,在俞涅心里轰然炸响。他愣了好一会,才笑着说:“不用,我也没钱给你开分店。”
“嗯。”俞白笑一下,转身走下楼。
“哥……”丁远暧坐在躺椅上,冲他揶揄道:“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吧。”
“是啊,你知道小朋友在圣诞节的时候都会把袜子挂在床头,等圣诞老人来送礼物吧。”
俞涅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叫我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我打开了挂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年又一年的袜子,终于看到里面放了一颗糖果。他说要去学做面的时候,我又发现这颗糖果不是普通的糖果,它还是宝石做的糖果。就是这么开心。”
丁远暧笑着站起来,说:“你自个儿乐吧,我走了。”
俞涅大步跟上她,说:“等一下!丁远暧,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在我家里。”
“……不是很想去。”
“……去吧,小丁。”
两人没回俞白家,直接走下楼,然后听到熟悉的一声“咚”!
丁远暧眼瞧着老邵和一辆电瓶车并排摔倒在地上。
俞涅走上前,问:“你干嘛呢?”
老邵躺在地上,像一只大虾,摸着膝盖,说:“我在学骑电瓶车呢,摔死我了都。”
俞涅想起刚才在楼顶闹的乌龙,手现在还疼着。
他气不打一处来,用力踹一脚老邵电瓶车的轮胎,吼道:“不会骑就别骑!碍眼!”
他撒完气,大步往前走。
老邵坐在地上抬起头,委屈地问丁远暧:“大妹子,他又发什么疯?”
丁远暧笑笑说:“他这是害羞了。”
“啊?”老邵更觉莫名其妙,拍拍屁股站起来,说:“他要是还会害羞,我都能开着电瓶车上高速!”
丁远暧看着他,认真道:“可那是违法行为啊。”
“……”老邵看她一眼,嘀咕道:“我不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