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公主对你如此重要?”
身旁传来冷淡的声线。
端木婕沉默半晌,翻了个身背对他,才闷闷开口:“若论亲疏远近,自然比不上同门。但只要一想起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心里总忍不住难过。”
“何需难过?并非你之错。”商洺偏头看她。
端木婕咬着嘴唇,又过了半晌才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商洺见她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默然回首。
一室黑暗中,端木婕睁着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可心中还是总觉得愧疚。或许是因为,南山公主是她第一个朋友,而自己却帮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无法拯救自己的父亲、嫁给政敌之子。
端木婕觉得自己就如同魔怔了一般。
修仙之人不应该清心寡欲么?她为何会如此陷于执着,非要如此?
找不到答案,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早知今日,倒不如当初不下山!躲在夔山里清修下去,也不会有如此烦恼了!
这一晚,他们没有双修。
生活了几个月,端木婕也大概摸出了些商洺的生活习性。若是上床后半个时辰内他不要,这一晚便如此过去了。
因此,一个时辰后,端木婕便沉下心引出灵识,迫不及待向京师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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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商洺睁开眼。
察觉到身旁的异常,他略偏了偏头,“发生了何事?”
端木婕盯着帐顶,看样子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眼角的泪珠早已干涸,连表情都变得麻木。
“她死了。”
商洺只微微皱了下眉,就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南山公主死了。”
“嗯。”商洺干巴巴地应了声,抬起手臂,想安慰安慰她。
但刚一动作,就见端木婕像昨晚一样,再次转过身去背对他,同时抬手捂住了脸。
“仙君放心,让您生气的话,我以后不会再提!”尾音带着低低的嘶吼,显然是伤心极了。
商洺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生平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商洺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但她生气了。
而且很伤心。
商洺沉思片刻,觉得她背对自己大概是现在很讨厌他,不想看到他。于是他默默起身,离开了寝殿。
感觉到他离开后,端木婕仍旧躺在原地没有动,少顷后,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明亮,她才抬起手臂,挡在了眼睛上,隔绝了光亮。
昨夜,她的灵识进入京城后,直奔靖王府。
王府内外重兵把守,南山公主与靖王世子应该住在府邸偏后的区域。她一路往前,路过数个豪华院落,都没有看到南山公主以及云舒的影子。
端木婕愈找心愈急,心都快凉了半截,终于,当掠过一座一片缟素的院落时,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灵堂。
正中的屋子里摆了个金丝楠木棺,南山公主就躺在里面。
她紧闭着眼睛,脖子上一圈明显的紫青痕迹。不知是自缢还是被人强勒致死,但已经不重要了。
棺旁坐着一个青年男子,着孝,面色灰白,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端木婕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痛至极,灵识被猛地抽回。
从那日起,端木婕与商洺开始了冷战。
其实他们从前交流也不多,但从那日后。除了夜晚仍旧躺在一张床上,白天时,端木婕开始有意躲开商洺。
他若是在书斋,端木婕就呆在寝殿。他若是在寝殿,端木婕也不去书斋,就带着榴榴在浮生宫里随便找个安静殿阁,也不做什么,只是安静待着。
前两日时商洺还有些犹豫疑惑,但到了第三日,他已十分确定:端木婕不想见他。
对此商洺感到无可奈何。于是,他做了个更加错误的决定:
好罢,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便不在你面前碍眼,惹你更加不快了。
第三日晚,端木婕先一步上了床。不多时,一个身影进了寝殿,却只远远站着,并未靠近。
端木婕皱眉,正疑惑间,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这几日住在书斋,你好生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至极,倒让床上的端木婕愣住了。
他……生气了?
端木婕缓缓躺下。
夜沉如水,万籁俱寂。
端木婕独自躺在寝殿中,睁着眼睛,目光却空洞无神。
她忽然觉得好冷,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个,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锦被虚虚盖在腰腹,她很想提上来些裹住身体,但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半晌,还是僵直着身体躺着没有任何动作。
若他真的生气,厌烦了她,不愿意与她继续在此生活……那她可以离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