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婕说完后才觉得自己又失言了。
万一对方不想回答是什么异兽呢?
于是她连忙给自己找补:“哦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生活在雪山里的某种动物,那我没吃过也很正常!”
商洺“嗯”了一声,继续看着她。
吃了几块肉后,饥饿感没那么强烈了,褚婕动筷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商洺看在眼里,便问:“不是喜欢么?怎么又没胃口了?”
褚婕拿着筷子,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商洺摇摇头。
褚婕“哦”了一声,夹了根青菜,小口小口地咬着。
两人一沉默下来,气氛安静的有些凝滞,商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窍了一般,开口问:“你,是因为一个人用膳,所以没胃口?”
褚婕闻言迟疑了片刻,摇头,说:“不是,一个人吃饭没什么。就是……”说到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冲商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身边有人,却只有我一个人在吃东西,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两个人,却只有我在吃东西,当然就没胃口了……
听到这话,商洺先是沉默,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瞳孔有一瞬的震颤。
这一反常的神情刚好被抬头夹菜的褚婕发现了,她手抖了下,然后放下筷子,半是疑惑,半是小心的开口:“你,怎么了?”
“没什么。”商洺好看的眉心泛起了轻微的褶皱,片刻后,他忽然拿起了面前权当做摆设的碗筷,接着从瓮里捞出一勺肉放在面前的碗里。
褚婕看着他从碗里夹起块肉,然后起身放在了她碗中。
“这是最嫩的部位。”
说完后他重又坐了回去,端起碗,也慢慢地吃了起来。
褚婕愣了一会儿,内心突然生出了一股奇怪的复杂情绪:有点奇怪,又有点高兴,还有些担忧。
但最终,她选择了暂时压制住这些情绪,先专注于眼前的这餐饭。
晚饭不知不觉间就吃多了,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收走碗具后,商洺扫了眼窗外,觉得他该离开这里了。
他起身,褚婕见状也忙跟着起身。
“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褚婕刚想说“好”,忽然感觉一股气涌了上来,赶紧捂住嘴,小声地打了个嗝。
“哦,好。”
商洺被她的动作可爱到了,很想笑,但又怕她认为这是“嘲笑”,于是当做没看到似的,抬步走向门口。
褚婕觉得自己应该送送他,于是跟了过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院子里点了灯,视野足够明亮。
褚婕忽然很想在院子里走一走消消食,但外面的温度显然远远低于屋内,再想到自己身体目前的状况,她有些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商洺将她所有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踏出房门后,转身道:“虽然身体里寒气未消,但也不必一直闷在屋里,明日可以在院子和周围走走。”
话音落下,他看到了褚婕的眼睛明显亮了亮。但只一眼,他便立刻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他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真舍不得走了。
视线被阻隔开后,商洺长长地出了口气,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步挪只院中,将阻隔寒气的结界连夜扩大至浮生殿及四周。
施完法后,他站在黑夜中,又陷入了弥久的沉思。
虽说维持这结界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也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他当然有法子可以让她不再畏惧浮生峰上的严寒。
很简单,只需要与她双修即可。
但……想到早上褚婕向她提出离开时满心期待的目光,商洺忽然觉得心口一阵憋闷。
这一次,他该如何留下她?
而在寝殿内,褚婕也久久未眠。
纱幔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床榻,将外界空间虚隔开,形成了一方隐秘封闭的小小天地,恍惚间褚婕以为自己回到了宿舍。
按理说这样的情境能给人以一种安全感,也更助眠。就像褚婕在学校时,晚上几乎很少失眠,灯一关没多久就睡着了。但在家里,明明床更大更舒服,却总是要翻来覆去好久才能睡着。
但或许是心思太重,这一晚她怎么都睡不着。
褚婕不傻,也没看上去的那么天真。
外表的单纯无害,有一半是她确实心思纯良,但另一半则是为了自保、让周围人放松警惕而故意装出来的。
那个男人……那个叫商洺的男人,对她的态度以及种种举动,已经十分明显。
尤其是傍晚时……竟然还给她擦脚!
褚婕眉头紧锁,深深地忧虑:他居然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了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天的人吗?
那她呢?
说实话,如果他们是在一个更加正常的场景下,比如学校,或者城市的其他地方相遇,褚婕大概率是会动心的,毕竟……商洺的长相太出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