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强壮的家丁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还在挣扎叫嚣的谢琳，强行拖了下去。

老管家直起身，眼神阴鸷地扫过韩彻，随即抬手一挥，高声唱喏：

“吉时已到，舞起——！”

话音未落，原本被打断的丝竹声骤然变得急促高亢。

咚！咚！咚！

鼓点如雷，震得人心头发颤。数十名红衣舞姬借着鼓声掩护，如红云般涌入，瞬间填补了刚才谢琳闹事留下的空白，也将那股肃杀之气强行压了下去。

萧承言扔掉擦手的帕子，重新靠回凭几上，在韩彻耳边低笑道：

“蠢狗被拖下去了，真正的狼……要来了。”

“舞起——！”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鼓点声突兀地响起。

数十名身穿红衣的舞姬挥舞着长袖，如红云般涌入场中，强行切断了谢琳的扑击路线。

谢琳被舞姬挡住，只能愤愤地退回座位，眼神怨毒。

萧承言重新跌坐回席位上，刚才那一巴掌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靠在韩彻身上，在他耳边低喘着笑：“刚才那一巴掌，爽吗？”

韩彻看着萧承言发红的手掌，喉咙发紧：“主上……”

“别急，这只是利息。”萧承言眼神骤冷，“本金，这就来了。”

鼓点如狂风骤雨。

领舞的那名舞姬，面覆红纱，旋转着靠近萧承言的席位。她在经过谢琳身边时，眼神微妙地对视了一眼。

近了。

三步。两步。

就在舞姬旋转至萧承言正前方的瞬间，异变突生！

“死吧！萧家余孽！”

那舞姬厉喝一声，原本柔软的长袖中，陡然吐出一截雪亮的短剑！

剑锋直指萧承言的咽喉！

变生肘腋，那些刚刚还在看笑话的士族公子吓得手中的酒杯都掉了，尖叫着四散奔逃。谢琳则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承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那具身体的紧绷与爆发。

“铮——！”

没有兵器相撞的声音，只有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暴起。

韩彻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在流民堆里抢食长大的孩子，不懂什么剑法，只懂杀人。

他像一头护主的孤狼，直接撞进了舞姬的怀里，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剑。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舞姬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右手袖中的解手刀滑出，带着一道凄厉的寒光，自下而上，精准、狠辣地——

噗嗤！

刀锋划破舞姬的咽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韩彻一脸，也染红了萧承言那一身月白的大袖衫。

舞姬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短剑“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倒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此时的韩彻，半边脸染血，那双凤眼中杀意未褪，手中的解手刀还在滴着血。他不像是个侍卫，更像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一脚踢开舞姬的尸体，转身，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吓傻了的谢琳。

谢琳看着那张染血的绝美面孔，看着那把滴血的刀，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裆下湿了一片：“你……你干什么……我是谢家人……”

韩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滩烂泥。

他抬起手，用沾血的袖口随意擦了擦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声音嘶哑而冰冷：

“刚才你说，我不配叫这个名字？”

唰！

刀光一闪。

谢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发冠被韩彻一刀削落，披头散发，狼狈如鬼。

“今日断你发，是主上仁慈。”

韩彻收刀入袖，冷冷道：

“再有下次，断的就是你的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单膝跪在萧承言面前，将还在滴血的刀锋在自己衣摆上擦了擦，然后双手呈上，低声道：

“主上受惊了。”

萧承言看着面前这个浴血的少年，眼底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潮红。

他伸出还在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了韩彻染血的侧脸，指腹捻开那一抹温热的猩红，笑得病态又张狂：

“好快的刀。子高，这就是你要走的路——踩着他们的血，登高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