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沅声张了好几次口,最后磕绊地朝他喊:“周、周公子……若是三响平安,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周朔年脚步顿了下,随后继续迈步,回答道:“放心”。
贺沅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是松了口气。
周朔年走在路上,不禁加快了步伐。
这东阳待的越久,岭南出的事就越多,待回到郡王府,必须得跟谢霏絮他们分开。
虽说不是不能带着他,是若黛倩在一旁,小孩子口无遮拦,怕是会麻烦,更甚怕谢霏絮添乱。
……他又要食言撒谎了。
哪天要是被谢霏絮拆穿了身份,他都不敢想是什么情景。
他想着,头痛。
而此时,烈阳高挂,郡王府的桃花经昨夜又一阵大风,已经掉地差不多了。
李潇因昨夜灯会出现了伤人事件,在衙门从半夜忙到现在还未回来。
府上算得上主的人便只有谢霏絮和陆轻洲了,恰巧的是,陆轻洲也称有事早晨先跟谢霏絮道了别,说是案子有了进展要先回京城一趟。
府上下人上回几人午宴手脚迟缓,在外人面前露了丑相,王府经总管一顿整顿,如今就差要将谢霏絮照顾妥帖地奉为主子了。
“公子,午膳已备好”丫鬟倒着茶,低头说道:“二位可随时上菜”。
谢霏絮看了眼天色,应了一声。
午时了,他还没回来。
丫鬟转头给对座宾客添茶。
“谢,谢谢”。
黛倩握着茶杯,瞟了谢霏絮几下,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丫鬟退下了,两人就这么坐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黛倩是晨时到了东阳的客栈,陆轻洲接到她后便安排进了王府,可他不知怎么急得慌,没陪黛倩等到周朔年就先走了。
谢霏絮从衙门回来后,便在后院与黛倩碰了面。
“……”。
两人都笑不大出来。
这一坐就是一上午,黛倩腿都压麻了,不禁开口道:“谢公子是在……等小花哥哥吗?”。
谢霏絮神色一顿,转头道:“小花哥哥?”。
“就是周慕”黛倩提醒道。
谢霏絮嗯了声,放下茶杯:“他名字还真多”。
黛倩又眨了眨眼:“啊……是这样的。谢公子应当知道他与盗花客的关系吧?”。
谢霏絮沉默了。他不知道。
“嗯”。
“知道就好理解了,其实我是开玩笑这样喊他的,盗花客的名声大,美誉也多,他有时候欺负我,我便打趣叫他反名采花贼,但后来我又觉得不好听,就改成小花了”黛倩微笑着说。
谢霏絮却没表情,听完淡淡应了声。
黛倩又尴尬地闭上了嘴。
这人怎么那么难相处。
又过了一阵子,院里起风了,这时后门被打开,周朔年回来了。
黛倩闻声看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朔年看到不远处的两人,也是一愣。
谢霏絮起身朝他走去:“朔年,你回来了”。
周朔年应了一声,把目光移向黛倩:“什么时候到的?”。
黛倩笑着回答:“今早,不过没等到你,陆叔叔也说他有事先走了”。
“陆轻洲走了?”周朔年这时才看向谢霏絮:“怎么回事?”。
谢霏絮回答:“回京处理案子,早些与我道了别”。
周朔年点了点头:“也是,省得他闲着没事干”。
他又问:“你们吃饭了吗?”。
谢霏絮刚开口:“还……”。
“没有呢”黛倩抢先一步说:“谢公子可等了你许久,恐怕厨房的菜都要凉了”。
周朔年抬眼看着谢霏絮,说道:“下次不用等我”。
谢霏絮应声。
“我们回宴厅吃吧?”黛倩说:“起风了怕是有沙尘”。
两人点点头。
黛倩笑着道:“那我去让下人上菜”。
“去吧”。
黛倩说着便往厨室走去。
谢霏絮正要抬腿往宴厅走,却被周朔年拉了回来。
他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周朔年说:“谢谢你,四郎”。
谢霏絮眨了下眼,反应不大,只是应了声便转过了头。
周朔年没再多说,跟在他身后。
他看不到,谢霏絮是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