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见美好的时候只会持有两种态度,赞美、欣赏、保护和憎恶、破坏、毁灭。
尤其是在对比越强烈,美好越纯粹的情况下,让人产生的情绪同样只会走上极端,分化为两种:一种是,即使他心知肚明,这样的美好是他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却依然愿意倾尽全力保护,哪怕那片美好未曾拥有,甚至不会为他停留;
另一种则是他心里明白,这片纯粹终身无法企及,于是在看到这片耀眼的白时,就会拼尽全力的将其摧毁,拼命的将世间的油污往上面抹!泼!好像改变对方,让其也过的狼狈起来,才能证明自己也不是那么不堪。
“如果你要用化名的话,就叫雪吧,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你跟雪真的很像。”孟玉英拉住白现的手,将她带到身旁的座位上。
很多年以后,孟玉英还是会想起这句话,她总是会忍不住的自责,她不该把她比作雪的,雪太短暂了,春一来雪就融了,正如白现的一生。
她就像雪一样,在这纷乱黑暗的世界,白的纯粹耀眼而短暂,万事万物拼尽全力,都无法改变它的颜色,但同样,万事万物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它毁灭,世界是不会容得雪花残留的,春天会来,气温会升高,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它消散。
感慨多了,孟玉英不由得想起祖父一直爱念叨的话:“金阶踏遍功名纸,冷眼观透巧伪心,世事如棋皆算计,浮名若露易消散。”
真奇怪,明明自己就是虚与委蛇打着官腔,却还故作一副清高傲岸无可奈何,沾染尘世的模样,这种矫情就让人恶心。
孟玉英最讨厌的第二句就是:他养大的孩子自然最像他,因为这句话确实是真理
就例如刚刚说的,孟玉英很讨厌明明身在官场很得意,却又故作矫情的范,但这正是祖父身上所有的,也是她身上所有的。
是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像他祖父的人,我讨厌着你周深的气质,可我独独却又是这世上最像你的人。
“……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晨光斜斜地淌进青瓦白墙的学堂,窗棂外的蝉鸣都似被压得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