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个少年少女，皆端坐在乌木长案前，双手按着泛黄的竹简与线装书，摇头晃脑间，朗朗书声撞开了雕花木门，漫过檐下悬挂的铜铃。先是参差不齐的几句，渐渐便汇成了洪流，混着窗外的竹影与风，在堂内盘旋往复，连郑女师手中轻摇的纸扇，都似随着这整齐的节奏，缓缓开合。

有坐得端正的，目光凝在书页上，字字铿锵；也有忍不住偷觑窗外飞鸟的，嘴中却不敢停歇，只含糊地跟着附和，待先生的目光扫来，便慌忙正了神色，把调子拔高几分。书声里，藏着稚拙的认真，也藏着少年人独有的、掩不住的活泼气，和着淡淡的墨香，在这一方小小的学堂里，悠悠地漾开。

郑女师放下手中的纸扇，背着手踱着方步，从长案间的窄道缓缓走过。她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惊得那几个偷偷扯着衣角、低声嬉闹的学子，慌忙埋首按住书页，嘴里的诵读声陡然拔高了几分。

行至窗边，郑女师忽地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一个昏昏欲睡的少年身上。那少年头一点一点的，书声断断续续，嘴角还沾着点点心的碎屑。郑女师也不言语，只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角，少年一个激灵惊醒，涨红了脸，捧着书大声念了起来，惹得两旁的同窗忍俊不禁，又怕被郑夫子察觉，只得把笑意憋在喉咙里，化作几声闷咳。

郑女师缓步转了一圈，见满堂书声愈发齐整响亮，方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到堂前的案边，拿起那柄竹制戒尺，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而后便负手立在窗前，静听着满室琅琅，目光望向远处飘着白云的天际。

“嗯？……”郑女师悄无声息的走到苗琴桌案前，食指蜷住敲打书案。

“嗯？嗯！……”苗琴一个晃神睁开眼，低垂着的脑袋骤然抬起，两只眼皮差点合住的眼睛，此时像溺水的蝴蝶，快速的上下眨动，“女，女……女师。”

“我正在讲课，看书干嘛？眼睛看我，别打瞌睡。”

郑女师刚走回案前，就又有了新的发现，她无奈的拾起桌上的竹简，锁定目标，精准投递。

“——啪啦——”

捆好的竹笺被打在犯瞌睡的学子桌案上，瞬间系紧的带子被解开，竹笺瞬间散乱满桌，那学子如梦初醒，一抬头就怔怔的撞上郑女士憋了一口闷气的脸。

郑女师的年岁相较于其他的教书夫子而言年轻很多，她的面部线条很生硬，头上只插着一朵还是骨朵状的杏花，郑女师是书院院长的师妹，二人拜于一师门下，郑女士正是关门弟子，所以很多人都猜测她头上插的杏花应该是从院长院里的杏花树上摘下来的，红绿配的衣服衬的人也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