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琴替那学子接下话茬,继续反驳:“孟家主,我觉得文中庄子举的例子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同样是使手不冻裂的药方,外地人用它获得了封赏,可从事漂洗职业的人家却只能靠它依旧过着漂洗丝絮的生活。这不恰恰用力的回应了多角度想问题的好处吗?再者,如若不多方面的去思考,你又怎么知道哪一方面是有利于你的呢?”
“可是在我看来他举的例子并不现实,纵使从事漂洗职业的人想到了用药方去换取封地的方法,也只是无用功。”
“商人面见魏王献出药方换取了封地,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从事漂洗职业的人要如何面见魏王呢?”
“纵使他有这个思路,也依旧是徒然,不是那个漂洗职业的人不够聪明,眼界不够宽广,角度不够周全,只是现实的规则是阶级框定视野,以他的阶级面见楚王,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又岂知这个漂洗职业的人,就一定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对于他的身份,想到了,反而是种痛苦——将美好摆于眼前却无力实现。什么阶层的人就干什么,阶层的事就看什么阶层的风景。”孟玉英站的笔直,高昂的头和舒展的肩线组成一道山峰。
“过度的远眺,在现实中往往不会带来幸福。”
一锤定音。
……
一阵沉默过后,掌声骤响。
冯润安在一片寂静中,率先带节奏的鼓掌,接下来不出意料,从零星的几人到满堂喝彩。
孟玉英所说的这样的道理,他们确实没有想到,但接受起来却理所当然的很快。
同为一个阶层的大家小姐和公子,对于这种现实等级差异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
孟玉英站在座位上,眼神带着傲然。
郑女师没有说话,点点头示意孟玉英坐下。
“可是”低头沉思的白现出声道。
“如果选择性忽略其他角度,而只能看到同层阶级所见的事物,长此以往,人们的目光不但会被局限,思想也会被束缚。”冯润安有些惊讶地看向起身发言的白现,还有些同窗听着白现话,眼睛却扫孟玉英,不过没能如他们看戏的愿,孟玉英倒是一副意料之中。
“被拴住的野马不是没想过挣脱,哪怕不可为,但是在思想上,它是在抗争,所以在精神层面,它是自由的,而长时间的奴役会让野性消磨,有朝一日即使松开绳子,马也再也跑不了了。”
“玉英姑娘说的是对的,想的多确实会痛苦,”言方尽时,白现话锋一转,“只是……”“我宁愿在痛苦中挣扎,也不愿在麻木里沉沦!”
与方才在孟玉英的掌声雷动不同,掷地有声的言论在空气中徒然的上下飘荡,没能飞进任何一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