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旁边立着个半人高的绿皮垃圾箱。
……这场面好熟悉。得亏现在是上午,垃圾刚好清理过一轮,凑近箱体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厨余杂物的味道,不至于臭气熏天。
她伸手压了压盖板,然后右手撑住垃圾箱边缘,左脚蹬在凹陷的棱角上借力,弯腰屈膝地试了两次,才成功爬上去。
目光锁定在铁丝网顶部的加固横杆,她把重心压在右侧,手掌被冰得发凉。先抬起右脚踩住网眼,左腿送过去,再趁着惯性彻底翻越它。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嗯,我真厉害……莎妮往手心哈了口气,暗地为自己单手的本事沾沾自喜。
这地方偏僻,人们平时不会经过,还被墙面遮挡,照不到阳光。未消融的雪地上,只有一串深浅均匀的狗爪印,直直延伸到城墙边。
她越过堆积的空酒桶和风干的柴枝,印迹在城墙根部的排水口前中断。后巷的尽头被墙面封锁起来,再往前就是西大门了。
“达斯提?”莎妮蹲下身,朝排水口内轻唤。
外侧的铁栅栏缝隙约四指宽,后面黑漆漆一片,沉积着碎草叶和泥巴,什么都看不清。
她拿出小骨头玩具,凑到跟前晃了晃,让气味飘进去,同时不忘呼唤它的名字。
没过一会儿,小狗委屈巴巴的哼唧声传了出来。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捕捉到一团蠕动的灰棕色影子,是达斯提。
深处还立着一道更加牢固的铁栅栏,缝隙窄到半指宽,它卡在两道栅栏中间的斜坡渠道里,出不去外面,只能往回爬。
小家伙隔着铁条耸动鼻子,嗅出了那是自己最熟悉的味道,瞬间激动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叼着的东西掉在泥地上。
“这是什么呀?”莎妮立刻伸出指头,把那个小物件从铁缝里勾出来。
就地蹭掉泥污,是枚铁制的金属片,上面刻着渡鸦的图案,她从来没见过。而且像渡鸦这种阴森的猛禽杀手,不可能是杰克逊的东西。
更像是——弗拉特溪、掠夺者、布罗迪……两张本该遗忘的脸,如冬眠的野兽般重新复苏。她不敢深想,将徽章收进口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不安的心绪。
双重栅栏的防护足够抵挡外部侵略,东西会掉在渠道里,只可能是有人在外面刺探情况时,不小心蹭落,被融化的雪水冲进来的。
想通这一点后,莎妮平定心神,低头看向那只泥巴地里钻出来的小狗。
达斯提安静地趴在地上,啃着那根麻绳骨头,明明连点肉渣子都没有,却咬得津津有味,绳结都快散架了。看来用不了多久,法尔科娜就得给它编一根新的。
“走吧,达斯提。”她起身敲了敲腿肚,“我带你回家喽。”
没走出两步远,背后就传来虚弱的嘤嘤声。她这才想起它本就胆小,先前更是被声响吓得躲进狭小阴暗的排水口,肯定不敢自己跑。
她折了回去,弯腰将它捞进怀里,长毛沾的湿泥水在夹克外套上蹭出片脏痕。
“我的错。”莎妮轻声哄哄它,转身往畜牧区走。顺着墙根兜了一大圈,才瞧见那块木牌—— JacksonRanch(杰克逊大牧场)。
她把达斯提放回地面,它这下认识路了,屁颠屁颠地钻进工作木屋的门缝里。
稍过片刻,法尔科娜从里间走了出来,眉头舒展开,脸上的阴云彻底消散。一看见莎妮,便露出真切的笑容,向她连声道谢。
“哦,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法尔科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莎妮将小骨头还给她:“我理解的。”
接过玩具随手塞进兜里,法尔科娜从工装内侧的口袋摸出一枚铸币,轻轻放在莎妮手心。
莎妮没有细看,捻了捻钱币背面,有五道棱线分明的刻痕,触感扎实。五点,又相当于一天的工薪了,她心满意足地将它收好。
见她面色虽不张扬,但隐约透出喜色,法尔科娜放下心来,转瞬间想起什么,拿出一块油纸裹着的小三角,握起她的手背,放到掌心合拢手指,有种温柔的强势。
“这块奶酪本来是我的早餐,刚才一直担心达斯提,压根没胃口。”她显然不适应过分热络的人际往来,两手插进兜里,“你就收下吧。”
说完,她草草地点了点头,算作道别,转身回到工作区,临进门又拘谨地扬了下手。
莎妮也朝她摆摆手,踏着牛羊们温顺的叫声,疾步往北区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阳光晒暖的干草香,短暂地疗愈了她心底的忐忑。
那枚渡鸦徽章,是掠夺者初步试探的表现。她必须尽快去找玛利娅,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