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员小姐的名字是贝儿，就写在社区中心前台的木质立牌上面。莎妮上次来的时候，没怎么留意，这次单独交谈，才真正看清。

“你可以直接进去。”贝儿小姐通报完毕，从办公室里退出来，冲她温和一笑，“玛利娅女士和乔尔先生在里面。”

她尚且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甜美，笑起来时嘴边浮现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态度始终亲切，做事也稳妥周到。

莎妮低声道了谢，伸手开门，触到一段柔软的织物。原来，办公室的门把手上还缠着圣诞节的绿色丝带。她皱了皱眉，这是否意味着——人们此时仍沉浸在节日所带来的安稳里，对可能面临的危险早已放松了警惕?

推开门，两人的谈话落入耳中。

“一到冬天，它们就会成群迁徙。”乔尔凝重地说，“很多人都报告说，它们出现在了我们警戒区的范围内。”

“我知道。”玛利娅神情严肃，指节轻叩桌面，“我已经加派巡逻队了。汤米也早就让人去那边盯梢……”

她说到一半，见人进来，止住话头，先开口询问：“嗨，莎妮。有什么事情找我？”

顾不上维持平日的礼貌，莎妮当即走到桌前，将一直捏在掌心的不明徽章放在中央。刻有渡鸦图案的那面朝上，阴鸷的眼睛仿佛逼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见过这个。”乔尔拿起那枚徽章，不假思索地说，“弗拉特溪……”

此话一出，像巨石凿穿冰湖，寒意从洞里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莎妮虽然不清楚他和艾莉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单凭他的语气，便足以让她确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血色一点点从她的脸上褪尽，不祥的预感郁结于心，沉闷得几欲作呕。

“我正要说——汤米早就让人去那边盯梢，结果没有任何动静。”玛利娅端起凉透的咖啡，杯口没有半丝热气，“说明他们有其他出入溪谷的路线，还能避开巡逻和大灯，这很危险。”

她看向莎妮：“你在哪发现的？”

压下心底的恐惧，莎妮急忙描述起当时的详细情况，只说是听到动静才发现小狗，之后的发展则未作隐瞒，据实相告。

玛利娅听完，郑重地点头：“谢谢你，莎妮。你带来的线索至关重要。”

见女孩的脸色苍白至病态，她放软语气，安抚道：“别太担心，我们会加密巡逻，更加重视外围警戒。相信杰克逊的决断吧。”

“别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沉默已久的乔尔突然开口，深咖色的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没那么鲁莽……莎妮顿时想起某个总在雪天穿帆布鞋，敢爬到恐龙头顶跳水的家伙，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嘴角轻微抽了抽。

她老实答应：“我记住了。”

“我们相信你。”玛利娅看了眼乔尔，拉开抽屉将一袋密封可可粉递给她，“拿着吧，回去用热水冲一杯暖暖身。”

“谢谢。”莎妮自然明白，玛利娅的言下之意是让她先回去休整。相关的战略部署，她也帮不上忙，便不再逗留，撤步离开。

午饭时分，食堂照样人声鼎沸，可她警觉地发现，巡逻队员们的固定位置空了大半，曾共同嬉笑打趣的那几个身影也一并缺席。

在靠窗的角落坐下，她快速扒完了饭，把空餐盘送到回收处，沿着积雪的街道走回家。整个社区运转如常，处在节日的余韵里，她越发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个被守护的人。

安稳不是理所当然，只是有人替你以身涉险，奔赴看不见的战场。

直到回小屋的壁炉前，捧着热可可小口啜饮，又就着慢慢啃完那块奶酪，暖意在周身循环，莎妮这才静下心来。

她唤起系统面板，灰白色的半透明屏幕浮现在火光里。

【厨师学徒（Lv1）：经验值32/100】

【战士学徒（Lv1）：经验值9/100】

算了算，靠厨师的技能完成一次委托，足足涨了15点经验，而战士经验只多了1点，想来是翻越铁丝网等小型体力活动带来的。

【达成成就：社区新星】

【奖励已发放：伤口愈合速度+50%（24小时内有效），功能恢复期缩减50%。】

奖励生效的刹那，肉芽儿蹭着痂痕重获新生，断裂的肌肉纤维飞速对接，如龟裂大地般的毛细血管开始闭合，左臂伤口深处涌起熟悉的痒，像无数蚂蚁在上面爬过。

好痒好痒……莎妮忍住没抬手隔着护臂摩挲止痒，试着屈伸左肘，活动手指，发现动作比上午更流畅，僵硬感也快要消失了。

照这速度，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彻底摆脱这碍事玩意儿了。

她合上双眼，将额头轻轻贴在温热的杯壁，任由暖意一点点渗入皮肤。

系统及时出手，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可升级实在太慢了，弗拉特溪的阴影近在咫尺，那道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却依旧难以逾越。

要抓紧时间。

莎妮放下杯子，索性放弃休息，起身走向玄关，披好外套，推门扎进冷风里。抵达训练场时，她比哈兰还要先到一步。没有等待，她从基础动作开始，独自投入训练。

“等会累晕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没法背你回去。”哈兰迟来一步，看她做完整组动作后悠悠开口，“我看你的胳膊好得差不多了?”

“嗯。”她揭开护臂，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是干玫瑰花瓣般的紫红弧线，纹络像甜菜根，依稀可见粉嫩的新生皮肉。

哈兰的目光凝在那道弯月疤上，没说话，只伸出手略微检查，确认恢复度尚可。他移开手指，朝一边偏了偏头，率先走在前面。

那是射击训练区。莎妮跟着他走到沙袋垒成的半人高掩体前面，土坡立着高等不一的人形靶子，画着红白相间的同心圆。

“瞄准的秘诀是三点一线——准星、照门、靶心。”哈兰从武器箱里拿出训练用的武器，“知道怎么换弹匣，开保险吗？”

“知道。”她接过手枪和橡胶子弹，卸空弹匣完成上膛，拨开保险，举枪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