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缘问的问题，聂羽声的话像一颗酸糖，沈卿含在嘴里，看着黎愿的侧脸，久久也没能和他说出有多酸。

从坐进车起，黎愿便一直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像发呆像思考又像真的只是在欣赏风景而已。雪才一会功夫便下的比先前大上好多，如鹅毛般在路灯的光中飘飘摇摇，落在地上落在行人身上。

“孟叔叔，可以靠边停一下嘛？”久未出声，黎愿的嗓音有些发哑，“我想下车。”

孟叔虽不理解黎愿下车是为什么，可少爷们是天是地是要伺候好的，心里再想问为什么，只能哦哦几声在路边停下车。

见车停下，黎愿开了车门一只脚伸出去，对回头望他的孟叔道：“谢谢。”

黎愿是怎样开的口下的车沈卿一览无余。

那边门才关上，这边门重蹈覆辙，后座只余下从车外挤进来的风，车内重归于平静。

沈卿恨不得脚底生风，快步赶上黎愿，拉住黎愿的袖子：“黎愿…”

“嗯？”黎愿回头，对上沈卿带着明晃晃的犹豫不舍的眼睛时唇角微扬，后退几步将沈卿被风差点吹掉的围巾重绕在沈卿脖颈上，“你怎么下来了？”

看见他的笑颜，沈卿像打了针安抚剂，因害怕而拧着的眉头松懈下来，不自觉靠近黎愿，伸手把人揽进宽大残剩着余温的怀里，垂下头俯在黎愿颈边吸了口香，才开口询问：“你去哪？”

突如其来的拥抱使得黎愿脑子慢了半拍，稍一思忖，微微仰头试图引去沈卿喷散在颈间的热意，语气柔得像春阳暖风：“看见个卖红薯的摊子，想买个哄哄你。”话说的暧昧不已，倒像真在哄男朋友。

他说完话准备往后退挣开怀抱，沈卿却强势蛮横的按着黎愿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像一个不容挣脱的囚笼，抬起头又低下，和发怔的黎愿额头相抵。

从怔愣中回过神，黎愿抬手捧着沈卿吹凉了的脸，踮起脚凑的更近些，轻声道：“好啦，再抱红薯买不到了。”

“买不到不买了。”暖黄色的路灯打在两个人身上，有种安逸舒闲的宁静，沈卿闭着眼抵着黎愿额头，“家里有厨师。”

“我想吃外面卖的。”黎愿从他怀中退出，自然而然的牵着沈卿手往卖红薯的小摊方向去。

卖红薯的是两位老人，见来了客人，爷爷立刻川剧变脸，笑着招呼客人：“红薯，才烤的，热乎，要不要？”

“要，要两个，谢谢爷爷。”

等红薯空闲，黎愿只得四处张望。

爷爷的小摊小小一个，手艺不算娴熟，有些手忙脚乱，三番五次烫到自己，天上飘着雪刮着冷风，爷爷却穿着不厚实甚至缝缝补补的羽绒服。身后，奶奶穿着花棉袄，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厚厚一层的雪上画着画。

观察一会，黎愿带着不理解迟疑着开口：“爷爷，奶奶为什么不帮您忙啊？”

这句询问从许许多多人嘴里出来过，他们或是好奇或是批判。爷爷将糖撒在切开的红薯上，笑中带上几分宠溺：“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给我派乱就不错了。”

爷爷说话慢悠不急不缓，像给孙子孙女讲故事一样，静默几秒又道：“我老陪呢，好几年前便病了，记忆倒退回了两三岁的时候，什么都不明白，她能帮什么？”

这个故事爷爷不知和过往人讲过几次，有时运气好会收到歉意的道歉和友善的祝福，运气不好则相反，他们嫌弃，嫌的连红薯都不要转身便走。

黎愿静静听完，对爷爷颔首致歉：“不好意思，爷爷。”

“没关系。”很多人问过听过，爷爷反是不在意，只乞求别不要红薯。

故事听完红薯弄好，回到车上时间又慢慢往后推动几分。天气阴冷，除车辆外没有任何人在街道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