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他便大力扯了一下聊天聊得津津有味的沈卿替自己挡住那道视线,直到令人厌恶的感觉消失殆尽才松开手。
刚被一扯现又被一放,沈卿刚开始怀疑黎愿看他和许嘉丞聊得欢吃醋,一点点化成雾气,迷茫又好气地呵出声:“就这样利用完就抛弃?”
“不是。”听出沈卿语气里的不服和生气,黎愿往他那靠过去,俯在人耳边低语,“沈卿,有人在看我。”
沈卿听得一懵,以为黎愿被盯害羞了,可转头看见黎愿紧蹙眉目一副被人欺负的样,他担心起来,伸手揉揉黎愿头发:“看见是谁了吗?”
“没。”在记忆底层本该消逝的噩梦一点点因念头而重现,黎愿手不自觉将沈卿衣摆紧紧攥住,轻唤他名,“沈卿。”
人在害怕到极致会发抖发冷胡言乱语,可黎愿控制得很好,只是轻微发颤。
沈卿安抚地裹住黎愿的手:“我在呢,不怕。”
他的安抚没有起作用,黎愿面上不显情绪,轻叹口气应:“不怕。”
上了一下午的课,噩梦与现实的交织,使黎愿比往时更累,出教室门,趴在栏杆上望着背着书包浸没在夕阳余晖中的李则言、许嘉丞。
感受到目光,李则言转头锁定黎愿的位置挥手。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黎愿微扬嘴角冲李则言挥挥手。
带着些许凉意的春风从耳侧吹过,吹乱黎愿的头发,一整个下午的心不在焉让他笑得有些勉强,沈卿拿着热牛奶上前往人脸上一贴问:“想回家?”
人走远,黎愿收回视线,转而摇摇头:“不回,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话说得像下午受惊的是沈卿一样,却也哄得沈卿心软软,揉着黎愿头发说:“不要撒娇,身上没糖。”
“没想吃糖。”将吸管插进热牛奶里递到黎愿嘴边,等人拿着牛奶喝起来才按着他肩膀往楼梯口走:“时间不早了,先去选位置。”
临近月考,多数学生都被父母让回家补习,人少,报告厅位置可以随处坐。
在座位坐下,那种感觉又涌上心头,黎愿眉头微皱,往后探去目光欲把那个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的人给找出来,事不如愿,偷窥狂没找出来,倒是和后面站起来打算看朋友坐哪的陈妹溪对上视线。
见他转向后面,沈卿一同往后望去,同样与愣住的陈妹溪来了个对视。
一瞬对视过后,沈卿向陈妹溪微微颔首示为无意,再回头电影已开场,黎愿已坐下。
报告厅灯光昏暗,沈卿手从黎愿腰后伸过搂住人腰将黎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黎愿颈间轻嗅。
“在看什么?”
“想找个人。”黎愿说,“不是很确定。”
恰能猜出黎愿在找的人,沈卿轻拍拍他肩:“那就不要是。”
被伤害过的人会因恐惧而陷在沼泽中,坏人却只是拍拍尘土,转身又逍遥法外,坏的人事忘掉对自己更好。
“明天去云洋寺祈福。”在手机相册翻到几年前在南边一个寺庙祈福的照片,沈卿提议,“去不去?”
“云洋寺?”前几年去祈的福,说起寺名,黎愿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去过吗?”
黎愿往沈卿怀里靠近些,他主动靠近,沈卿手一收,顺其自然地把人搂得更紧:“浙宁最南边,前几年去过,当时还拍了一张合照。”
沈卿这么一提起,黎愿记忆回笼:“记起来了。”
前些年中考许嘉丞虽可以靠关系上高中,但少年爱面子,非得靠自己,前一天便拉着倒霉的发小三人去云洋寺上香祈福。
考试当天许嘉丞心情格外的好,沈卿本也不信牛鬼蛇神,但今天见黎愿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他怕黎愿又噩梦连绵、害怕到发抖梦喃。
倘若真有神,便请他保佑黎愿别再噩梦连绵,再恶毒一点,让那个人在世界上消逝,不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