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稳作乱的心神,黎愿略微活动几下隐隐作痛的小腿,疼痛感瞬间涌上全身,他没再敢动那只脚。
一天的考试在疼痛中结束,跟李则言道别,黎愿先行上了车,额头抵在玻璃窗上。
从黑静的梦境中醒来,睁眼不是车辆行驶倒退的风景,身上盖着被子,窗帘拉着四周寂静,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光,黎愿转转脑袋,看到熟悉的房间布局装饰,发了会懵,后才发觉自己躺在床上。
沈卿也真是的,到家也不把自己喊醒。
房门自外打开,沈卿像有某种感应,端着玻璃杯进来,手在黎愿额头上探体温,自顾自开口:“没发烧,睡这么久,做噩梦了?”
“没。”坐起身就沈卿的手喝口糖水,黎愿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朝沈卿张开双臂,“抱一下,好不好?”
沈卿没应声,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单腿跪进软垫里。
一手揽住黎愿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一手悄悄伸进被中,抓住黎愿今天被踢到的小腿的脚踝,往上探,在青掉的地方轻轻一按,疼痛感迫使黎愿条件性缩脚逃离,没逃掉,沈卿揽着黎愿腰的手微微用力,牢牢将人困在怀里,活像怕猎物逃跑的猎食者。
抓住人,他垂眸欣赏黎愿因被弄疼而气愤的小脸,质问:“疼?”
黎愿也算是个硬骨头,就算表情和紧攥沈卿衣服的手出卖自己,依旧偏头不应。
没得到回应,沈卿倒不心急或气愤,手又微微一用力,直接把黎愿打横抱起,用脚一扒拉没关严的门朝自己房间去。
眼睛受到亮光刺激,黎愿眯着眼睛往沈卿颈间阴影的地方躲,不忘询问:“去哪?”
“上药,忍这么久,死要面子活受罪。”
小面子被看穿,黎愿心虚得没话说。
把人放在沙发上,沈卿转身取来放在书桌上的棉签和药酒,跪在软毯上,手撩了下黎愿的裤脚:“裤子拉上。”
黎愿乖乖地把碍事的裤脚往上一拉,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用棉签蘸上药酒,往黎愿的小腿上一抹,拇指摁在黎愿皮肤上:“要让它浸进去才有用,你忍忍。”
黎愿没吭声,却暗暗咬紧牙关。
“黎愿。”知道他怕疼,手上用着力,沈卿引话题尽量吸引黎愿的注意力,“今天考得怎么样?”
脚疼,黎愿考试时状态没以往好,提到考试,他的心情一下低落下去:“不怎么样。”
往常问起考试,黎愿总是一副良好的心态,这种失落的表情和语气倒是难得一见,沈卿手上的力度放轻些许,不免心疼:“一天状态不好不代表天天都不好,黎愿,你很棒。”
黎愿心里一阵开心,刚想应声时小腿传来信号,他下意识要去捂,沈卿却像早有意料,动作极快地在黎愿快碰到的前一秒抓住他的手。
双手被人紧紧锢住,黎愿脑子一下顿住,呆呆的表情落入沈卿的眼中,两个人对视半瞬,沈卿忽地弯起眼眸,低沉地笑出声。
眼前人的笑颜像活生生的挑衅,黎愿意识回笼,气愤地拧眉出声威胁:“沈卿,再笑我蹬腿踢你了。”
药酒浸入皮肤中,沈卿没因受到威胁而收笑,反是笑意更深地握住黎愿脚踝,在他脚踝处凸起的骨头处轻按,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你威胁我啊,黎愿,我坐好让你踢,你以后哪里疼必须要告诉我,不可以瞒着我,也不可以一个人忍着,答应我的要求就乖乖让你踢。”
交易不划算,但沈卿是为自己好,黎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应声,场面一时僵住,好在没多久,particularly端着碗粥从天而降。
“黎愿少爷,这是傅管家让我送上来的,他说——”看清房内情形,particularly目瞪口呆,转身准备装作无事发生地往外走,“打扰两位少爷亲热了,particularly什么也没看见。”
没等走出房门,身后的少爷先开口叫住它:“粥留下。”
particularly满脑子都是两位少爷靠得极近的画面,它把“粥留下”过度翻译为“累了”,一脸奸笑地将粥送到人面前,必恭必敬:“少爷请享用,嘿嘿呵呵哈哈。”
“这是什么笑声?”
“不聪明的particularly的笑声。”用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吹凉,沈卿对particularly下嘱,“去黎愿房间床头柜上把杯子拿下去。”
“什么都让我干!”particularly川剧变脸地收笑,“我不如当条看门狗。”
“你以为看门狗就不用干活了?”沈卿说,“快去。”
particularly顶着满屏愤怒出门,把粥送到黎愿嘴边,一抬眼就是黎愿那张笑嘻嘻的萌脸,心血来潮,沈卿说:“你是小猫。”
黎愿怔一下,收回笑抢过粥,低声反驳:“才不是。”
手上一空,沈卿揉揉他的软发,垂眸瞄眼黎愿的手表,上面的心情赫然显示在百分之九十六,是可以冒出粉红泡泡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