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卓绪诚一副放弃的样子,方景急得大喊:“绪哥!”
“闭嘴。”卓绪诚冲方景吼了一声,重新抬起手,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抵在了黎愿脖颈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那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待在这里,谁都别离开好不好?你不答应我,我就只能这样守着你。”
林隅榭原本松缓的神情瞬间绷紧,脸上出现不可置信,暗骂一句,脚下立刻发力,便打算冲上前。
在他动身之前,从暗处悄无声息溜到卓绪诚身后的沈卿,已经抄起地上一根废弃钢管,干脆利落地一棒打向准备拉住黎愿的卓绪诚后背。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对方瞬间脱力松手。
“谁要和你一起胡闹?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卿随手丢掉钢管,稳稳接住软下来的黎愿,毫不犹豫地打横抱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大门。
掩藏在工厂外的警察先是一同顿了片刻,随后立刻举着防护装备冲了进来,声音沉稳有力:“不要动!双手举过头顶,老老实实蹲下,配合调查。”
沈卿把黎愿轻轻放在外面干净的水泥地上,故作轻松地蹲下身,一点点替黎愿解开捆了许久的麻绳。
黎愿的泪珠还停留在眼眶里打转,直到沈卿把麻绳丢到一边,轻声问出那句“疼吗”,他才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沈卿的脖子,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声音哽咽发颤:“疼,沈卿,我好疼。”
触到怀中人哭到微微颤抖的脊背,沈卿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了口气,他用微微发颤的手紧紧搂上黎愿的腰身,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今天若是黎愿真的受了重伤,就算要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绝不会让对方有好结果。
在警局做完详细笔录,再赶回学校时,已经是夜里十点。沅依越细心地拧干温热毛巾,一点点为黎愿擦拭掉脸上的尘土与痕迹,再拿出医药箱,动作轻柔地为伤口消毒、上药,最后用透气纱布轻轻盖住。
黎愿安安静静咬着吸管,任由沅依越摆弄。经历了这么一遭,他身心俱疲,连轻轻呼吸都像是在消耗仅剩的体力。
“伤口不大也不深,好好护理,一般不会留太明显的印子。”沅依越取下固定头发的发箍,温柔地帮黎愿拨弄好凌乱的刘海,“我家里还有一瓶专门淡化痕迹的药膏,等联赛结束,你可以去我那儿拿。”
“好。”黎愿喝够了水,像死而复生一般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还有些放空,“谢谢您。”
一听“您”这个称呼,沅依越忍不住失笑,有种自己不是二十四岁,而是七十四岁的错觉,哭笑不得地撩了下头发:“我也没比你们大多少吧,不用这么客气。”
水喝得多,脑子也有些发懵,黎愿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称呼有些突兀,连忙抬起头,慌慌张张地解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用语不太对。”
静静听完黎愿慌里慌张的解释,沅依越捂着嘴低眉浅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难怪其远会这么在意你呢。”
“其远,是谁啊?”黎愿一脸茫然。
“隅——”
“越哥,时间不早了,你身体一直不算太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沅依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隅榭不动声色地打断。
倚在门边的沈卿斜斜瞟了一眼略显慌张的林隅榭,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行,真是长大不少,懂得藏心思了。”沅依越取下松松垮垮挂在发尾的发圈,走到窗边轻轻关上窗户,又转身对黎愿温柔叮嘱,“周末记得过来拿药噢,别忘记了。”
黎愿连忙站起身,认真对沅依越鞠了一躬:“好,今天麻烦你了,打扰你休息了。”
夜深人静,回宿舍的小路边,草丛间隐隐传出几声蛙鸣,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走了几分紧绷与不安。
“卓绪诚……”走了一段路,林隅榭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轻声开口,“他为什么会把你带到那种地方?”
问题一出口,沈卿立刻不悦地啧了一声,脸色沉了几分:“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提让人不舒服的事?”
沈卿反应格外强烈,黎愿反而不太在意,轻轻往沈卿身边靠了靠,悄悄用小拇指勾住沈卿的食指,小声向林隅榭解释:“他一直很偏执地缠着我,情绪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