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外进来,林隅榭没先回座,站在黎愿桌前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黎愿,政教处让你过去一趟。”
停下笔,黎愿茫然抬起头:“找我干嘛?”
“昨天的考试你都没参加。”林隅榭的手指在黎愿桌面左上角贴着的便利贴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静,“你说找你干嘛。”
跟林隅榭出了教室门,黎愿实在掩盖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声追问:“不是不让补考么?学校还会特意为我破例?”
“来了个人。”回想起办公室里那位坐在旋转椅上、一身正装、连老师们都格外客气的男人,林隅榭没过多向黎愿解释,只淡淡开口,“你应该认识。”
应该认识……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答案直到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才真正揭晓。
沈沉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淡然落在站在门口、满脸震惊的黎愿身上。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黎愿面前,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拨开黎愿额前的刘海,视线落在那层薄薄的纱布上,眉峰不自觉地拧起:“受伤了?”
黎愿的思绪还浸泡在突如其来的惊讶里,只呆呆地应了一声:“嗯。”
“是他弄伤你的。”沈沉翊的手指极轻地摩挲着纱布边缘,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疼他,声音放得很柔,“疼吗?”
黎愿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不疼?”眉峰松开,沈沉翊用指节轻轻弹了一下黎愿的额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骗人。”
谎言被轻易戳破,黎愿捂着微微发疼的地方,小声反驳:“没骗。”
“这句也是骗我的。”沈沉翊直起身,慢慢走回座位,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宁叔说过,你从小就很怕疼,一点小磕小碰都受不了,怎么,长大了就学会硬撑了?”
沈沉翊句句在理,黎愿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放下手,垂眸盯着脚下的地板。
“你跟你爸真的很像。”他轻声叹道。都怕疼,都不爱说,都习惯忍着,等别人来心疼。
沈沉翊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老师。”卓明轻轻敲了敲门,喊完一声,目光落在旋转椅上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语气瞬间变得激动,“沈总!您从国外回来了!”
那语气夸张又恭敬,知道的是他回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场面。
沈沉翊淡淡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没什么波澜:“嗯,卓绪诚呢?”
瞟见站在傅宁拙身边的黎愿,卓明瞬间明白了一切——沈沉翊这是专程回来,为黎愿讨说法的。
“小儿实在不懂事,给黎少爷造成了麻烦,我真的非常抱歉。”卓明立刻弯下腰,语气带着恳求,“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您大人有大量,就再多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沈沉翊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淡,“他在我在意的人身上留下伤,一句道歉就想抹平?那他受的委屈,难道就白白受了?”
沈沉翊的目光依旧平静,却让卓明莫名感到一阵压迫,连呼吸都不敢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