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没注意弄上去的。”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张湿巾递给沈卿，黎愿特意考虑到沈卿的身高踮起脚来，仰着脑袋把脸送到沈卿面前，“我没有镜子，你帮帮我吧。”

踮着脚重心不稳，沈卿按着黎愿肩膀往下一按，自己弯下腰捏住黎愿下巴，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擦拭掉黎愿脸上的泥印，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力道，擦完之后还不忘在人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掐一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戴着黑色帽子、被两人彻底忘在一边的许嘉丞，从沈卿全程无视自己开始，就已经摆出一副想和天花板对视的生无可恋表情。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给对方灌了什么配方的迷魂汤，才能黏糊成这样，要是有渠道，他是真的想求一份同款配方。

好在擦完脸，黎愿终于注意到了旁边杵着的人，原本亮晶晶的星星眼瞬间转为惊讶，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许嘉丞，你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不让外人进吗？”

许嘉丞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角，一撩头发准备耍帅：“我有——”

“钻狗洞。”

沈卿面不改色，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抢先截断了他的台词。

许嘉丞当场愣住，脸上写满了问号。

“真的吗？”黎愿却信以为真，看向许嘉丞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佩服，“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样都能进来。”

“不可以学他。”沈卿伸手把黎愿稳稳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将人护在身前，头轻轻抵在黎愿的发顶，语气认真又温柔，“我们是文明人，不做这种事。”

懒得和沈卿继续斗嘴，许嘉丞轻切一声，转头的瞬间，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看见了自己专程来找的李则言。对方正站在几米之外，用一种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无措的目光盯着自己，眼神复杂得让他心头一紧。

“李则言。”

许嘉丞几乎是脱口而出喊出他的名字，话音刚落，李则言就像受惊一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许嘉丞心头一急，抬脚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李则言的衣袖，指节不自觉地用力，生怕一松手人就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许嘉丞。”李则言背对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使劲试图从许嘉丞手里抽出自己的衣袖，“你松开，别在这里拉拉扯扯。”

“我不要。”许嘉丞攥得更紧，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不安一下子涌了上来，“李则言，你这段时间一直冷暴力我，很好玩是不是？你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给我一句准话？”

“我说，松开。”李则言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不松，你就是不想见到我，对不对？”许嘉丞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则言，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你能不能和我说清楚？你说出来，我改，我全都改，还不行吗？”

“许嘉丞。”李则言终于转过身，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我让你松开，我还要复习准备联赛，你现在已经妨碍到我了。”

“我不松。”同样的三个字，许嘉丞咬得格外坚定，他今天非要一个说法不可，死死拉住李则言的衣袖不肯放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用力拽住了许嘉丞的手腕，吴肆上前一步，脸色不悦地呵斥：“他让你松开，你没听见吗？”

“你又是什么人？”许嘉丞不屑地斜视着眼前多管闲事的人，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我和他说话，与你无关，你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凭什么管我的事？”

看着前方两方火气越来越大，气氛瞬间变得紧绷，黎愿悄悄拉了拉沈卿的衣袖，往争执的方向走近几步，小声担忧地问：“他们不会真的吵起来吧？看着好吓人啊。”

“不确定。”沈卿不动声色地将黎愿护在身后，语气平淡，可心里早就有了偏向，真要出事，他一定会站在许嘉丞这边。

下一秒，许嘉丞的质问刚落下，吴肆情绪一上头，抬手就往许嘉丞脸上轻轻推了一下。许嘉丞被打得偏过头去，捂住瞬间泛红的脸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敢动手？”

吴肆皱着眉，语气强硬：“对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就该这样。”

“吴肆！”李则言心头一颤，立刻扬声训斥，“谁让你动手的？快松开！”

不等吴肆作出回答，许嘉丞缓缓顶了顶腮帮，目光冷然地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叫吴肆是吧，你给我等着。”

说完话，许嘉丞蹙着眉，刻意瞟了一眼紧紧拉着吴肆的李则言，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与失望，轻轻嗤笑一声，垂下眼眸不再看任何人，把头上的帽子扯正，心灰意冷地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当许嘉丞从自己身侧走过时，李则言下意识地伸出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许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