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终究没有比脚步快,人已经快步走远,他只抓了一片空荡荡的空气,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将一切尽收眼底,沈卿轻轻揉了揉黎愿的头,示意他在这里稍等,自己一言不发地迈开脚步,向许嘉丞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明艳刺眼,暖暖地洒在身上,可照在李则言身上,却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冷清。他从来没想过,会和许嘉丞闹到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明明想留一个突破口,想给彼此留一点余地的。
“李则言,你……”黎愿望着李则言魂不守舍的表情,心里也跟着不好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你没事吧?别太难过了。”
李则言缓缓收回那道再也寻不到背影的目光,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润,故作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闹掰了也挺好,一了百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许嘉丞会追到理安来,更没有想过,吴肆会突然挥出那一下。最让他难受的是,明明和许嘉丞闹掰的场景在梦里上演过几十遍,可真正发生在现实里时,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密密麻麻的忧伤与失落。
年少时一次错误的选择,往往会变成心里久久不散的淤青,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
目送李则言独自回了教室,吴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盯着自己刚才动手的手,有些慌乱地呢喃:“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是想帮他出头。”
“何止是做错了。”黎愿无奈地扶额,实在不忍心再回放一遍吴肆冲动的行为,“他是许嘉丞啊,许嘉檍的亲弟弟,你要是真把他惹急了,你家后面的生意会很麻烦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背景,我只是想出个头。”吴肆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愧疚。
黎愿没再多说无益的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和许嘉丞认识这么多年,这是许嘉丞第一次没有当场用行动回击,只怕这一次,是真的被伤到了心里。
沈卿很快就追上了脚步快得异常的许嘉丞,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棒棒糖,递到了心情不佳的人面前。
许嘉丞沉默地接过糖,几下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闷:“你到底随身带了多少糖?怎么哪都能掏出来。”
“正规渠道买的,想吃随时有。”沈卿语气平淡。
许嘉丞一脸无语:“我又没问你在哪里买的。”
“意思差不多。”沈卿并不在意他的吐槽,反而对刚才的事情起了几分兴趣,“不过,许少爷今天第一次没动用脾气解决,是真打算让人家后面不好过吗?”
“可能吗?吓吓他而已。”许嘉丞嗤笑一声,毫不在意,“花时间精力去针对一家连华硕分店都比不上的小公司,我还没那么闲。”
“那……李则言呢?”沈卿故意提起这个名字,想看看他最真实的态度。
听到李则言三个字,许嘉丞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声:“随便他,他决心不想理我,想冷暴力我,那就随他,我不稀罕。”
“真假。”沈卿一眼看穿。
“真的。”许嘉丞嘴硬。
“我没有问你真的假的。”沈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直白,“我是说,你说的话,真的很假,假得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嘉丞瞬间无言以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特意请假、想方设法进到理安,就是为了找到李则言,把积压在两人之间的问题说清楚、解决掉。结果问题没解决,平白无故被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的人动手,他心里说不气、不委屈,全都是假的。
若不是怕事情闹大,传到他哥许嘉檍耳朵里,今天的事情,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更何况,上一次李则言那副被他吓到的模样,一直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真的真的,不想再和李则言冷战了。
他想和好,想回到从前无话不谈的样子,想把所有误会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