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愿一觉睡过了昨晚的晚饭,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只觉得肚子空空荡荡。和被子纠缠了几分钟,他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在厨房忙活一阵,热乎的早餐很快新鲜出炉。
沈沉翊出了电梯,一眼就看见沙发上那个后脑勺,一边系领带一边随口问道:“起这么早?”
听见声音,黎愿咀嚼的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回头对他笑了笑:“我昨天没吃晚饭,饿醒了。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
沈沉翊匆匆应了一声,换完鞋便直接出门。黎愿望着电视上显示的六点半,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人是真勤快。
沈卿心里有事,起得也格外早。看见黎愿,再看看茶几上只咬了几口的早餐,他心里便已了然。
电视里,浑身湿透、长发披散、白裙脏污的女鬼突然从远处猛冲过来,一个突脸杀。黎愿吓得跟着主角凄厉的尖叫一抖,慌忙缩成一团,双手捂着眼睛,只留出两条细缝,生怕女鬼再突然冒出来。
沈卿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黎愿却机灵地往旁边一偏,轻巧躲开。
沈卿的手停在半空,垂眸时正好对上黎愿那双还带着后怕的眼睛。对视片刻,他收回手,无奈又好笑:“大早上看鬼片,你是什么特殊癖好?”
黎愿心有余悸:“没有癖好,醒神。”
沈卿被他逗乐:“怕得只敢留条缝,也叫醒神?”
黎愿环着胳膊,理直气壮地自夸:“能留条缝,已经很强了。”
“是很强。”沈卿拿起他没吃完的三明治,斜倚在沙发边,“陪你看会儿。”
“行。”黎愿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那你不能怕。”
“不怕。”沈卿几口解决掉他的早餐,伸手撩开黎愿的刘海,“今天要去拿药。”
“知道啦。”黎愿脑袋往后一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但是你能不能别再弄我刘海了,都被你弄乱了,沈卿。”
垂眸看着他气鼓鼓的小表情,沈卿唇角一勾,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好,听你的。”
九点整,黎愿给沅依越发消息确认对方在家,便动身前往民与。
沅依越特意下楼遛狗等他,看见黎愿,笑着朝他挥手:“黎愿。”
进了楼,黎愿对他笑了笑:“早上好,药你带下来了吗?”
“没有。之前不是说过,再见面我请你们吃饭吗?我想着等回去再拿给你也不迟。”沅依越解释完,又好奇地往他身后瞥了一眼,“你男朋友没跟你来?”
“他有事,暂时来不了。”黎愿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
沅依越脸上闪过一丝惊奇,很快恢复如常:“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我也有个哥哥,可我和他,说是兄弟都勉强。”
“为什么?”黎愿问,“你也是寄养的吗?”
“不是,只是……不熟。”沅依越垂下眼,望着脚边的狗,眼底浮起一层黎愿读不懂的失落,“我从小就有好几种先天性疾病,有记忆开始,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病房。病房是医院最好的,我也是住得最久的那个。可除了不能多闲聊的医护人员,从来没有家人来看过我。医院里的记忆,好像永远都是白蓝色的。五岁,甚至更早,一直到二十岁,我都在国外,所以和家里人,都不熟。”
不熟到在回国以前,一度以为自己没有任何亲人;不熟到家里闹出闹剧时,他反倒像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