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沅依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微微发颤,片刻后又轻轻松开,叹了口气:“本来没想说这么多的,不好意思。”
这是第二次有人这么认真听他说心事,他一时没忍住。
“你别被我影响心情,晚上还要给小榭过生日呢。”沅依越扬起一抹柔弱的笑,轻声邀请,“跟我来吧。”
门一开,屋内的家具布局让黎愿愣了愣——不算惊艳,也不算糟糕,只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像沅依越这样温柔好说话的人,会偏爱简单清爽的风格,可他家里,却是满满多彩的家居布置。
“怎么了?”沅依越见他停在门口,轻声问,“有什么不方便吗?”
黎愿回过神,摇摇头:“没有。”
从进门开始,黎愿就发现,沅依越家里到处都是玫瑰——窗台、茶几、玄关,随处可见。
“你很喜欢玫瑰吗?”
“不算喜欢。”沅依越长发一低头就遮住眼睛,他顺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捡起一枝昨晚匆忙间落下的玫瑰,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只是一位朋友寄来的,纪念一段……支离破碎的故事。”
他明明在笑,黎愿却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藏在深处、不甘的绝望。那么真实,又那么缥缈。
昨夜突然发病,加上药物副作用,沅依越的记忆一直有些混乱。早上本想收拾的乐谱,此刻还散乱地堆在沙发上。
黎愿的目光从乐谱移到落地窗前的钢琴上,问道:“你是音乐家吗?”
“啊?我、我不是。”被黎愿一问,沅依越看见那些乐谱,脸颊微微泛红,“只是以前没事的时候乱写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会弹钢琴?”
“不会。”沅依越轻声说,“我会拉小提琴。”
只会小提琴,是写不出混合曲的。黎愿更好奇了:“那你怎么写完这首曲子?凭感觉吗?”
沅依越的声音越来越轻:“以前……有人弹钢琴。现在,我找不到人跟我一起完成了。”
“我会。”黎愿拿起一张乐谱,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或许,我可以帮你。沅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沅依越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他将头发撩到耳后,掩着唇笑起来,“你愿意主动提出来和我一起完成,我真的太开心了,黎愿。这份恩情,看来一顿饭是不够还的。”
“很多顿吗?”黎愿一本正经,“那我的减肥计划,看来要暂停一阵子了。”沈卿知道了,肯定要开心死。
沅依越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你好可爱啊。”
黎愿没有反驳,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视机旁的相框,迟疑着开口:“这个宝宝是谁啊?”
“我侄子。”见他感兴趣,沅依越拿起相框递给他,“才出生不到半年。”
黎愿接过相框。照片里,襁褓中的婴儿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伸手去抓拍摄者手里的东西。右下角,用金色的笔写着两个字——沅芷。
沅依越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侄子,说起他时,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