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不要和他打嘛,又是受伤又是挨罚的。”黎愿小声嘟囔。
“你太善良了。”许嘉丞拿着冰袋敷着肿起的脸,对黎愿的单纯有了新认知,“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一定会对你好,但架打了以后,没人会随时随地来惹你了。”
话刚说完,脑袋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沈卿淡淡道:“别带坏黎愿。”
许嘉丞捂着脑袋,一脸无语地看向旁边的李则言:“你呢?”
“一样。”李则言平静地回。
许嘉丞愣住:“?”
他无可奈何地苦笑:“针对搞这么明显,就是欺凌。”
“那就是吧。”李则言一脸坦然。
许嘉丞看着他那副小傲娇的模样,忍不住乐出声:“小没良心的。”
两人说说笑笑间,沈卿轻轻挪到黎愿身边,低声问:“又在心里藏什么事?”
“……没有啊。”黎愿低下头撒了谎,可在沈卿笃定又不相信的目光下,终究破了防,声音轻得像飘絮,“方景说,我能拿第一,是林隅榭放的水,是么?”
“不是。”沈卿一口否定,心里既松了口气——黎愿终于愿意把心事说出来,又心疼他对自己的不自信,“你不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相信的,我只是……怀疑。”
“怀疑,也是另一种不相信。”沈卿心里压着火气,却耐着性子慢慢跟他解释,“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还有谁会相信你?”
“……有。”迟疑片刻,黎愿终于抬起头,望向沈卿,眼睛亮得很认真,“你。”
没想到黎愿会这样回答,沈卿心头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语气软得一塌糊涂:“那我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自己。”
黎愿沉默地偏过头,垂下眼,只露出一截安静的侧脸。
又来这无声的小别扭。沈卿早已习惯,却依旧拿他没办法,放轻声音问:“好不好?”
这回,黎愿大发慈悲地转回头,小声应:“好……吧。”
“不开心?”对这套装可怜的套路,沈卿越来越没抵抗力,“给你买冰淇淋。”
一提到冰淇淋,黎愿立刻抬头:“李则言也要。”
“只想到李则言了是不是?”
“算是。”
哥哥比不上好朋友,将成为沈卿今日最深的痛。
春末的风带着些许炽热,黎愿正要往后座坐,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抱着孩子的熟悉女人,脚步一下顿住。他自言自语:“我上错车了?没有吧……”
没上错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孟叔?就算有,这个孟叔也不可能主动给他开车门,只会质问他是谁,然后果断开车走人。
“黎愿,你不上车,是打算喝西北风回家,跟你舅舅姥爷炫耀自己是孙大圣转世?”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毒舌。
黎愿老老实实坐进车里,迟疑地喊:“温苡弦?”
温苡弦逗了逗怀里的小宝宝,挑眉:“有你这么直呼长辈名字的吗?”
“你就大我五岁,也算长辈?”沈卿在副驾坐下,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向黎愿,“喊你温阿姨,你乐意?”
这么显老的称呼,温苡弦立刻嫌弃,对两人俏皮地眨眨眼:“那你们还是喊我温姐姐吧,好听,还显年轻。”
去国外历练这么久,温苡弦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爱玩爱闹,二十好几的人,依旧跟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黎愿和沈卿异口同声地“切”了一声。
“什么意思!昂?”温苡弦不乐意地皱起眉,捏着儿子的小胖手比成枪,对准两人,“看我用敬棠牌手枪,毙了你们两个不懂事的弟弟。”
“他叫敬棠——”
“是姓敬棠,名聿。”
黎愿伸手轻轻和小婴儿握了握,顺便调侃温苡弦:“姐,你上哪找的替身啊,敬棠这个姓好小众。”
温苡弦一脸迷糊:“我找谁的替身啊?谁配我念念不忘找替身。”
“砚哥,敬棠砚。”黎愿老实回答。
温苡弦又无语又怀疑:“我结婚没请你?”
“你请了?”黎愿确定,自己从没收到过一张请柬。
温苡弦记性向来不好,上学时拼命记没用的知识点,该记的大事反倒记不住。黎愿一句反问,让她当场大脑短路,时不时“嘶”一声、“哎”一声、叹口气。要不是在白天,黎愿都要怀疑自己一句话把人灵魂逼出体内了。
下车进门,温苡弦还是没想起来。黎愿默默想,如果因此把她变得更笨,自己负全责的话,赔个两三亿差不多,可他又没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