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天渐渐到了春末，天气晴朗，阳光也带上了几分灼热。

周一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一班的体育老师只是集合点完人数，便干脆利落地放了学生自由活动。

“许嘉丞，卿哥！”陈旭抱着个篮球兴冲冲跑过来，“打球去啊！”

这称呼上的差别待遇，立刻让许嘉丞不爽了。等陈旭跑到跟前，他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质问道：“为什么叫沈卿叫卿哥，叫我就直接喊名字？陈旭，你这是区别对待啊。”

“错了错了，丞哥，丞哥。”

陈旭比许嘉丞矮了快一个头，被他这么勾着脖子，跟只被拎住的小鸡仔似的，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

几声乖巧的“丞哥”听得许嘉丞心满意足，他咧开嘴，松开了快喘不上气的陈旭，赞赏道：“挺乖。”

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篮球，许嘉丞耍帅似的在指尖转了一圈，装作漫不经心地望向沈卿几人所在的方向：“卿哥，走，打球去。”

沈卿拍了拍还在大口喘气的陈旭，淡淡应了一声：“来了。”

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黎愿看得明明白白，歪头凝视着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的李则言，轻声道：“人都走没影了，李则言。真放不下，就大胆跟人和好呗。”

被黎愿一语戳中心事，李则言心虚地移开视线，转身往学校超市的小路走去：“没有放不下。”

黎愿快步跟上去，直白拆穿：“骗人。”

明明在意得要死。

“黎愿。”李则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副“我什么都懂”表情的黎愿，声音低了几分，“不是我不想和好，是我没办法。”

有些纠葛一旦产生，就算拼尽全力挽回，中间那道坎也依旧跨不过去，只剩尴尬和别扭。

“所以，你就打算跟许嘉丞当一学期的哑巴同桌？”黎愿问。

李则言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想换，他也不让啊。”

今早上第一节课下课，李则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许嘉丞提议去找徐荣换位置，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他眼前。许嘉丞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硬邦邦地说不行，还说不忍心让他去为难别人。

这话又损又扯，偏偏还真把李则言留住了。

“合着你们俩就互相折磨是吧。”黎愿算是懂了，“你们真当一学期不说话的同桌，不会自闭吗？”

李则言反问：“我们私下，本来就不说话，不是吗？”

黎愿愣了一下：“倒也不是……”

“黎愿，李则言！”

两道急促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宋瑶拉着祁汐急匆匆追了上来。

两人闻声回头，李则言看着跑得弯腰喘气的宋瑶，先开口问：“跑这么快，有人放狗追你们？”

“那倒没有。”宋瑶拿出湿巾擦了擦汗，才说出正事，“老徐让你们趁体育课，去办公室看成绩。”

“什么成绩？”黎愿疑惑。

“联赛。”祁汐替宋瑶顺了顺气，顺口答道，“成绩出来了，徐老师让参加联赛的同学都过去查。”

听明白来意，黎愿和李则言异口同声道了谢，立刻快步往办公楼走去。

另一边，刚打了一半的球被迫中断，许嘉丞一脸“谁欠我八百万”的不爽，靠在栏杆上等沈卿和陈旭查完成绩回来继续。余光瞥见上楼的两人，他飞快低下头，假装看风景。

两人刚走进办公室，最先传入耳朵的，是徐荣略带严厉的训斥声：

“你这次文科成绩很不理想，可以说是特别差。你上次不是发挥得挺好吗？这次跟理安的人绑了黎愿，让人缺考了一场，结果你还比不过？”

站在她面前的方景紧紧攥着手，垂着头一声不吭。

“我看过你试卷，很多题目你明明会做，偏偏不认真思考。”方景的沉默让徐荣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她无力地坐回椅子，无奈地揉着眉心。

眼看徐荣话说得差不多，黎愿才适时开口：“徐老师。”

“来啦。”见到两人，徐荣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欣慰，“这次联赛你们表现得特别好，理科全员获奖，文科发挥也不赖。”

沈卿悄悄勾了勾黎愿的手指，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你是第一名，只差第二名一分。黎愿，你好棒。”

阳光从窗户洒进室内，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黎愿心脏一跳，不敢相信地轻轻回牵住沈卿的手。

徐荣脸上满是满意的笑：“黎愿，你是文科第一。本来还担心来了个厉害对手，你会吃力，结果你缺考了一场，还能超第二名一分，真是意想不到。”

成为文科第一，是黎愿从前不敢奢望的事。可真拿到这个名次，他又觉得，这是自己拼命努力后应得的。

如果那天卓绪诚没有联合方景等人绑架他，害得他缺考，他和第二名之间的分差，绝不会只有区区一分。

知道了联赛成绩，一出办公室，黎愿再也藏不住心里的激动，拉着沈卿的胳膊小声喊：“我居然以一分之差拿第一了唉！沈卿！”

学校办公楼里不能太过亲密，沈卿强行按捺住想把人抱住的冲动，只抬手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顶：“你很厉害。”

黎愿笑得眼睛弯弯：“那是，我应得的。”

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许嘉丞别扭地挪到李则言身边，装作随意地问：“你……第几名？”

“干嘛？”李则言淡淡瞥他。

“不干嘛，就……好奇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