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下了好些天的雨,空气里裹着阳光与雨水交织的闷热,天边夕阳把整座学校都染成了暖金色。
周五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安排完事情,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便提前放了行。
榆阳中学北边种着一片果树,五月正是樱桃成熟的时节。宋瑶拉着祁汐往小路走,恰巧碰见黎愿和李则言,笑着问:“二位班长,去不去摘樱桃?”
“樱桃熟了?”李则言合上手里的书。
“熟透了。”宋瑶又看向黎愿,“你们去不去?”
黎愿往篮球场的方向望了一眼,和李则言对视一眼,双双点了头。
榆阳的课表基本一学期一换,这学期一班和四班的体育课撞得最多。
篮球赛他们这边只有许嘉丞一个人上场,苏行语望着在别人手里穿梭的篮球,皱着眉看向沈卿:“你真要去?不要命了?”
“能拿到,死了也没关系。”
他已经单方面答应过黎愿。像他这种总把“说话算话”挂在嘴边的人,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更何况,网上的信息已经渐渐把卓明那只老狐狸推到了风口浪尖,警方也在暗中介入。他要做的,就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彻底击垮卓明。
黎愿额头上那三道伤痕虽然已经消了,可每当黎愿哭着说疼的画面闪过,那伤口就永远留在沈卿心里。
心疼是人的本性,流泪是共情的本能。伤了黎愿的人,没资格好好活着。
“我是真好奇,你怎么敢去信一个伤害过自己弟弟的人?”苏行语低声问,“万一这是卓明查到是你,故意设的圈套呢?”
“你觉得我是信了卓绪诚?”沈卿往后一靠,嗤笑一声,“先不说他为什么给我发消息、话里有几分真假,首先,他不配。一个打着好男人旗号骗婚、私生活混乱的人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见过从腐臭垃圾桶里飞出来过蝴蝶吗?我生在这样一个以权贵为首的世界,满了十八岁,就该学会用脑,而不是用情绪。你以为那些蠢人是怎么死的?太蠢,真以为别人会对自己真心实意,什么都守,守到最后,连命一起守没了。”
沈卿这一番话,让苏行语忽然觉得,他们不该站在普通的校园篮球场边,而该站在金银遍地、哭喊四起的吃人庄园里,啃着最硬的骨头,饮着最凉的血。
脚下是人皮,头顶是人骨。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眼底俯视蝼蚁。
你以为你是赢家,身后随时能跳出更大的人。
你精疲力竭,他轻描淡写。
你做出防御,他微微一抬手——飞出去的,永远是你。
“沿还公馆,晚十一点。”苏行语从手机屏幕里抬眼,“去吗?”
沿还公馆表面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高档场所,实际上,去那儿的没一个是清纯白兔。
沈卿不舒服地皱眉:“乱得很。”
苏行语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不去?”
“去。”
“就等你这句话。”他把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静静等着回复,“我让人帮忙办卡,许嘉丞带不带?”
沈卿不解:“带他干什么?十一点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十个电话都叫不醒。”
“万一叫醒了呢?”
“不带,别吵他睡觉。”沈卿捏了捏眉心,透着一丝疲惫,“别把他扯进来。”
“行。”苏行语看着转账限额头疼,“麻烦死了,只能到现场刷卡。”
沈卿瞥了一眼,挑眉:“转多少?”
“五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