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沿还公馆，才真正露出它属于达官显贵的那一面。

金黄色的灯光一层层裹在建筑外，像给整栋公馆镀了层真金，从外面看，神秘得深不可测。

为了不招蜂引蝶，沈卿和苏行语都没刻意打扮，一身最普通的黑色休闲服，低调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

前台看见他们俩，第一反应压根没往贵客身上想，只当是拿不出多少钱、顶多开二楼房间的普通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干什么？开房只能开二楼。”

初来乍到，苏行语其实对这身打扮有过顾虑，可真被人这么明晃晃地看不起，他当场就想冲回家换上最贵的高定西装，让这前台跪着给自己当狗。

他硬生生压下少爷脾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办卡，尾号5771。”

一听这串尾号，前台瞬间瞪大眼睛，脸色秒变：“您、您们就是要办至尊卡的苏先生、沈先生吧！哎呀，抱歉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二位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絮絮叨叨的马屁钻进耳朵，沈卿脸色明显冷了下来，不耐烦地摆手：“能不能快点？耽误我们时间，你赔不起。”

苏行语冷冷附和：“我们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换个人。”

两人一唱一和，话凉得刺骨。

前台再怎么嚣张，也不敢跟钱作对，忙不迭点头哈腰：“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办！”

在电脑上登记完信息，前台陪着笑说：“听上面说，二位要办贵尊卡。至尊会员卡一人三十五万，两位一共七十万，请问怎么支付？”

苏行语直接递出黑卡，侧头对沈卿嗤笑一声：“还没我一瓶酒贵，没想到前台这么拽，大地方是不一样。”

和预算差得老远，还被人以衣取人，苏行语气得想笑。

“确实不太一样。”沈卿接过办好的卡，淡淡对前台说了句，“谢谢。”

前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两人转身要走前，连忙小声提醒：“如果二位不想公开露面，可以在电梯旁的工作等候区拿面具。”

这种地方的面具，大多是配西装礼服才好看。苏行语早有顾虑，出门前就备好了黑色口罩，一戴上，在昏暗灯光里几乎能直接隐身，也方便他们拿第一手资料。

包厢内。

一边要管公司，一边要躲警方追查、替人擦屁股，卓明这几个星期累得半死。

他瘫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温香软玉，跟董商晏破口大骂：“都怪网上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乱爆料，警察也不会盯上我！还得亏璟哥给我兜底，在警察找上门之前，早早把东西全收进地下室了。等他过来，我一定好好敬他几杯！”

“他给你兜底？”董商晏笑了声，像是看透了一切，“你手里不还捏着他干过的事的资料吗？他那是怕被你牵连。”

他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眉头忽然皱起：“这酒……跟之前不一样？怎么喝着这么怪？”

“不一样？”卓明狐疑地看了眼桌上的酒，“不合您口味？不喜欢咱就换。”

酒被侍应生撤走，董商晏慢悠悠道：“前些天在沈家喝的那才叫顶，只不过几十年前就停产了，后来听人说，只专供沈沉翊一个人。他出国那几年，肯定没少跟洋人打交道。要说沈总是圈内福尔摩斯，真不假，明着旅行，暗地里到处交友合作，连杰特斯先生都被他拿下了。”

正说着，和商人通完话的一行人走进包厢。

沈卿带着苏行语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听到“沈沉翊”三个字，眼底微微一暗。

再抬眼时，黎璟牵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一身白西装，身形偏瘦，肤色白得有些病态，长发，脸上戴着和西装相配的面具，气质阴郁又安静。

黎璟歉意又理所当然地笑了笑：“抱歉，加班，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没多久。”董商晏立刻换上笑脸。

黎璟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酒杯，状似随意地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聊沈沉翊。”

“现在这个？他有什么好聊的。”黎璟轻描淡写。

“是没什么好聊的，不过就是只拼命往上爬的猴子。要不是几年前那场空难，还轮不到他。”

年纪小的，根本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