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石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调查报告。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却在某些细微的弧度里,透出几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的疲惫。
蒲星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父亲。”他轻声唤道。
石厉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蒲星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纸张的边缘已经被父亲握得有些发皱,可见他看了不止一遍。
“查到了。”石厉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是唐明的人干的。”
蒲星的拳头瞬间握紧。
那份调查报告他昨晚也看过了唐明早在宴会开始前就安排了人混进蒲石庄园,那杯香槟里的药,是他亲自下的。卫生间的袭击,客房里的羞辱,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
如果不是黄凡……
蒲星没有想下去。
“唐家的人今天一早就派人来求情。”石厉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说愿意赔偿,愿意道歉,只要不把事情闹大。”
“赔偿?”蒲星冷笑一声,“他们赔得起吗?”
石厉终于转过身,看着儿子。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经过岁月淬炼后的平静。
“我已经让人回了他们。”石厉说,“唐明这辈子,别想再踏出唐家大门一步。唐氏集团今后所有的合作,蒲石一概不参与。”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研研那边,加强警卫。主楼所有入口加派人手,他的房间周围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没有你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蒲星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的处置已经是极限了。唐家毕竟也是世家,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件事就彻底撕破脸。但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够让唐明付出代价。
“还有……”石厉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蒲星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父亲面前,看着那张比自己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脸,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想说是我没照顾好研研,想说—可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
蒲星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父亲的处置,唐明的下场,石研昨晚苍白的脸,还有那个跪在浴缸边、一言不发却始终陪在弟弟身边的黄凡。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理不出头绪。
拐角处,一个人影匆匆走来,差点与他撞上。
“大少爷。”
郭韬的声音让蒲星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见郭韬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表情与平时有些不同。
“怎么了?”蒲星问。
郭韬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的沉默,让蒲星的心无端地提了起来。
“大少爷,”郭韬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早上给二少爷做例行检查时,多抽了一点血。”
蒲星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郭韬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将那份文件袋递到蒲星面前。
“化验结果出来了。”他说,“您最好……亲自看一下。”
蒲星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那些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一时无法理解。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结论上。
那行字很短。
短到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无论他看多少遍,那些字都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他的眼睛里。
蒲星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郭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却被他死死压住。
“研研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郭韬摇头:“二少爷还不知道。我只是以常规检查的名义抽了血,没有告诉他具体做什么。”
蒲星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那行结论再次刺入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将纸张的边缘捏得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