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运行完机关术,便和柳煐来到顶部雕刻着仙女散花的壁画的大理石通道,只见壁画上散花仙女的篮子里都有一个玉如意,玉如意的柄端刻着一朵莲花。
江鸢将一颗颗散发着夺目光芒的金珠用手指弹进莲心,关闭通道内机关,然后她才安心与柳煐开始走通道。
一直见江鸢一系列动作沉默不语的柳煐,见识过这些机关术,此刻露出物是人非的表情说:“这密室机关想当初还是我和我夫君参考武当掌门的建议共同设计的,武当掌门曾与我们夫妻二人结拜过,我和我夫君也研究过些许机关术,便做了这些。”
“些许?柳姐姐过于自谦了。王嬷嬷教我的那些机关方法,哪一个不是一见到实物便能知晓机关设计者的用心。早在厉川在议事厅门口表演“狮吼功”之时,我就猜测嘉元府里绝对有个精通机关术的大师,毕竟厉川用机关术造成的狮吼功假象乍看是挺唬人的,没想到是柳姐姐您的杰作。”
“大师不敢当,不过是些小把戏。鸢儿你果真心细如发,那些机关也是‘老黄历’了,要不是……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
“柳姐姐,怎么不继续说?鸢儿倒是很好奇。”
“没什么,不想谈那些往事罢了,徒添伤感。”
江鸢闻言心想:“她在隐瞒什么?她之前说厉川是棋子,加上她和杨铮的对话来看,是真嘉元男爵杨迦不得不死,厉川是选来替代杨迦维持嘉元府平稳的吗?可是,为什么呢?她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嘴上却说:“对了,柳姐姐您既与武当掌门有旧交,怎么先前不找他帮忙?为何让王嬷嬷模仿您夫君的笔迹容许那厉川钻空子,让自己受其挟持五年?”
“此事事关重大,不方便与你解释,就算等到了璇玑阁,我也只能和阁主一个人说。”
“一条能透露的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我只能说我是为了信守先前与一名奇女子的承诺,紫阁主也是。”
江鸢听此暗自揣度:“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隐情?师傅她们在隐瞒着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光是杨煐关于机关设计的回复就有点问题。照这些机关来看,这些绝对不是武当掌门的设计,甚至不是武当派的设计。单看太极八卦图是能和武当扯上点关系,但其它的手法更像是域外人的手法。
莫非这柳煐来自域外?要不是看师傅十分信任她,我也不会推心置腹,还是得保持警惕。但是简箐说的‘俏金环’为人处世颇为义薄云天,豪情万丈。也许是我多想了?师傅和她这么熟,如果动用璇玑阁的人脉少不得惊动到她,还是等之后有空再问问简箐关于‘俏金环’的更多情况。”表面仍不动声色地说:“这样,那我也不愿强你所难。只是还需要和您当面确认一事。”
“什么事?”
“您事先知道杨铮的这些谋划吗?”
“不知,很惭愧,我先前所有的心思全在如何平衡厉川与吴崚,以及保护嘉元府,却忽视了杨铮,对他背后的种种动作却不了解、不知道。仔细想想,应该是我过于溺爱他了,才骗自己不愿意去搜查、去了解,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去找紫阁主请罪的,余生也会为此一直赎罪的。”
“当真?”
“不管鸢儿你信不信,我没有动机也没有时间知道杨铮的谋划而不阻止。一来我十分不愿看到那些相伴不少时间的丫鬟们被杀,要不是当时王嬷嬷被杨铮借家人被其所擒之故找出去,也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王嬷嬷发了飞刀后知道情况不对之后与你联系、谋划等事,鸢儿你也都清楚;二来我和晟儿那时被杨铮所擒,我们娘儿俩都不会什么武功,最终是靠你的帮助才出来的。”
江鸢闻言暗自思索:“这些应该是真话,怎么算,她确实都没有时间反应就已被擒。以及不久前她和杨铮的对话,也不像苦肉计。一连串事件与王嬷嬷的动向也基本吻合。况且她的身体我号过脉,确实多年前便虚弱不堪,很难想象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在豺狼虎豹的环伺下周旋这么多年,守护住了嘉元府。”
因此,江鸢对柳煐放下点戒心又增添不少敬佩道:“是啊,我的计划也因此被打乱了。原本打算直接假扮您逼出杨铮的真心以及设法让他开密室最后一道门,然后将他抓走就能完成任务。他没动手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惨死,这些账之后再与他清算。眼下,还是尽快拿到阁主需要的东西吧。”
“好。”
江鸢和柳煐很快走完大理石通道,来到一块没有任何缝隙、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墙壁前。
此时留在另一间密室,等察觉到柳煐和江鸢的脚步声走远,一直假装昏迷的河翉才放心偷偷眯着眼观察了四周情况:自己依旧被捆着,晕着的厉川和杨铮则被五花大绑在一旁的两根柱子上,女娃已被王嬷嬷抱到床榻上睡着。只剩王嬷嬷在不停转来转去。
河翉想到自己凭着过人听力听完的所有对话,陷入沉思:“这嘉元男爵果然是假的,亲王之子,难怪这么奢靡。至于杨铮、真嘉元男爵杨迦、柳煐的事情等出去再和师傅汇报。
原来应琉就是柳煐姐姐?那让我来的人岂不是就是她了?好在她没事,不然我过失就大了。毕竟之前的计划一再被捣乱,加上轻信厉川,没发觉她出事的情况。
‘璇玑阁’?没想到柳煐姐姐还请了璇玑阁的人来帮忙,不知道她给璇玑阁的是什么好处。要不去瞧瞧看?还是说等她们拿了东西回来时再做行动?算了算了,这可不是我这次任务的目标,还是不节外生枝了。
‘千面伽罗'?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江湖上行事奇诡的‘千面伽罗’,听她的气息,原来是位女子。
江鸢?江鸢,江上的鹰。我还真见过鹰击大江的震撼景象,是个好名字。”念及此,河翉想到自己这两年闯荡江湖时,听到过不少关于“千面伽罗”的事迹,之前就想会会这位人物,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河翉又好奇着想:“不知道真实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易容术确如传闻般出神入化,真是厉害!之前只觉得王嬷嬷有些古怪,却全然不知是另一个人假装。连熟悉王嬷嬷的厉川、杨铮、柳煐、柳晟等都没发现。
听江鸢和柳姐姐沟通的,想必她早就扮上王嬷嬷了。莫非我见到的王嬷嬷都是她?应该没错了,怪不得之前每次见王嬷嬷时,察觉到的气息都是一样的,而刚刚闯出来的和眼前转来转去的王嬷嬷气息则差了不少。
糟糕!那我这点易容术岂不是很容易被她看透?也不一定,毕竟这是‘欺世手’晏如姐姐的杰作,这世上还没有谁能分辨出她的伪造呢?况且,按江湖传说的情况,‘千面伽罗’一直在江南一带,没听说她去过武当山,说不定她没见过齐麟,毕竟我也没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不过,她离爆炸点那么近居然都毫发无损,还成功躲避吴崚的追兵安然回到密室,想必功夫也是绝佳,不可小觑啊。眼下倒不如哄骗厉川将晦明刀拿到手再说。”于是,河翉趁眼前看守的王嬷嬷背过身不注意时,悄悄弹出个小药丸点了王嬷嬷的睡穴,然后挣开绳索。
接着解开厉川的绳索提着厉川的脖颈,到了之前隔壁厨房密室才弄醒厉川悄声说:“师叔,快醒醒。我趁杨铮、王嬷嬷出去有事,带你逃出来了。现在怎么办?”
厉川恢复清醒道:“麟儿,你没事?”
“嗯,我生来体质特殊,喝醉中毒都很快会没事。”
“原来如此,多亏麟儿了。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出去。”
“直接走?”
厉川不答,沉思着:“再过一个时辰我身上的软筋散也就失效了,他身上的增功丹也快要起作用,出去后等恢复武功趁其不备应该有不少胜算,到时候至少逃之夭夭没什么问题。可是要再回来拿晦明刀可就难上加难。带着刀一起走吧,还好那逆子没拿走另外一块信物。”片刻后和河翉说:“不,我们先去拿晦明刀,我想清楚了,这就和你一起拿着晦明刀去武当。毕竟是掌门义兄托你这个得意弟子特地不远万里捎来的口信。”
“好,那就多谢师叔您帮忙了。不过怎么取晦明刀?”
厉川道:“麟儿,不用去别处,此处就是我当初藏晦明刀的地方。”
“这里?”
“嗯,哈哈想必没人能猜到江湖中消失已久的晦明刀就在这混乱的厨房灶膛下。”厉川说完,从怀中掏出个狮子形状的铜符交给河翉:“麟儿,你先用水浇一下灶台左侧第三块砖。太极图便显现出来,然后你按住那两个点,便会露出一个凹槽,将这放进去即可。”
河翉依言打开,只见灶膛便升起,露出用一个锦布包裹。
河翉拿起包裹交给厉川,厉川解开层层包裹的锦布,现出一柄黑漆漆的刀。
“师叔,你确定这是晦明刀吗?怎么瞧着这般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