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胤撅着小嘴：“我才不会惹哥哥生气呢！”

周彻忍不住笑了，又看向周循，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哥，你……你撑得住吗？”

周循望着妹妹，沉默片刻，低声道：“撑不住也得撑。母亲把家交给咱们了。你在后院照顾好胤儿，前院的事有我。”

周彻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把周胤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乔远走过来，轻声道：“循弟，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和乔安也能搭把手。”

周循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重重点头：“好。”

几个孩子立在廊下，谁也没有先走。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周府侧门悄然驶出。

小乔换了寻常妇人装束，发髻简素，不施粉黛，一身青布衣裙，与寻常商贾家的娘子别无二致。身旁只带着老掌柜和四名精锐护卫，皆是便装打扮，不带任何周府标识。

马车低调前行，混入晨雾之中，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几个孩子立在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周彻紧紧攥着周胤的手，眼眶微红，却忍着没哭。周胤难得安静，乖乖站在姐姐身边，不时踮起脚尖往远处看，小脸上满是不舍。

周循立在最前，身姿笔挺，一动不动。

直到马车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过身，对上弟妹们的目光，声音沉稳：“回吧。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母亲不在，咱们更要把日子过好。”

陈砚站在一旁，望着这个九岁的少年，心中暗暗点头。

夫人，您放心。小公子，撑得住。

小乔离开的第二日，陈砚便察觉了异样。

茶肆里有人打听周府的动静——“周府最近是不是要往外埠运货？”“夫人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出门？”

陈砚不动声色，只吩咐几个心腹护卫暗中盯着。到了晚间，又亲自带人巡查了府中各处，确认无虞才罢休。

入夜，他向周循禀报：“小公子，有人在打听咱们府上的事。”

周循端坐在中堂——那是小乔平日坐的位置。案上还摆着几本账册，是他今日学着看的。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些，声音却还是带着几分稚嫩：“能查到是什么人吗？”

“还在查。”陈砚道，“属下已加派人手，夜间巡逻也翻倍了。小公子放心，出不了事。”

周循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陈叔，你说……母亲那边，顺利吗？”

陈砚摇头：“这倒不知。但老掌柜在，夫人又机警，应是无碍。夫人走南闯北的见识，比寻常男子还强些。”

周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那一夜，他书房的灯，亮到很晚。

五日后，小乔一行人经过一番武装跋涉终抵达浙东。

郑家东家亲自出迎，态度热情，摆宴接风。席间谈笑风生，小乔只浅浅应对，并不多言，只默默观察着席间众人的神色。

可第二日，变故陡生。

郑家东家突然变卦，原先谈好的价格不作数了，要重新议价，且态度强硬。

“周夫人，不是郑某不讲情面。实在是如今海路难走，风险太大。这个价，已经是最低的了。”他皮笑肉不笑，“周府是大户，不差这点银子吧？何必为这点小钱伤了和气？”

老掌柜脸色一沉，正要理论，却被小乔抬手止住。

小乔神色平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道：“郑老板，当年你在我父亲门下时，可不是这般说话的。”

郑东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干笑两声：“夫人说笑了。今时不同往日嘛。”

小乔放下茶盏，眸光清冷，不怒自威：“今日不同往日，这话倒是不假。只是郑老板可要想清楚了，海路不止你一家。我今日亲自来，是念着旧谊。若郑老板不念，那便罢了。”

她起身，语气淡淡：“叨扰了，告辞。”

郑东家一愣，显然没想到小乔这般干脆果决。他连忙起身拦住：“夫人留步！夫人留步！有话好商量……”

小乔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目光沉静如水，却看得郑东家心里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