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西里斯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尔法德·布莱克,他那总是不合时宜、被家族视作怪胎的叔叔,正靠在拱门边的阴影里,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红色长袍,手里把玩着一个金色的小玩意儿。看到西里斯,阿尔法德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迅速比划了几个手势:指指西里斯,又指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大拇指朝拱门外猛地一甩——做你自己,快溜!
西里斯几乎要笑出来,但迅速抿紧了嘴唇。他朝阿尔法德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径直走向与拱门相反的另一个出口。那里有一条安静的走廊,据说直通列车停靠的月台前端,是专供“古老家族”使用的通道。
“西里斯少爷,方向错了——”克利切在他身后尖声说。
“我知道捷径。”西里斯头也不回。
走廊不长,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描绘魔法生物的古画。走到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外,霍格沃茨特快深红色的车体赫然在目。这里靠近车头,人流确实稀少许多。
汽笛第一次拉响,洪亮悠长,震动着空气。真正的离别时刻到了。西里斯正要踏上列车踏板,克利切细瘦的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袍角,力道大得惊人。
“克利切!”西里斯皱眉。
小精灵仰起那张皱巴巴的脸,大大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凝固为一种近乎痛苦的纠结。“雷古勒斯小主人……”他飞快地说,语速快得像在念恶咒,“他让克利切转告……祝您旅途平安。还有……还有……”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从怀里飞快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透明咒语包裹的油纸包,猛地塞进西里斯的小箱子和手臂之间的缝隙里,“……让您一切小心!”
说完,不等西里斯反应,克利切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撞到膝盖,然后“啪”的一声幻影移形消失了,只留下几缕轻微的空间波动。
西里斯愣住了。他低头看向手臂下夹着的小箱子,那个温热的油纸包紧贴着箱壁。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蜂蜜蛋糕,雷古勒斯最爱,克利切也唯一做得格外用心的那种。
汽笛第二次拉响,更加急促。西里斯猛地回神,踏上列车。车厢走廊里已经相当拥挤,新生们带着兴奋与茫然寻找空位,高年级学生熟稔地打着招呼。西里斯快速穿过人群,对那些或好奇或认出他姓氏的注视视而不见。他不想去所谓的“纯血包厢”,也不想立刻面对任何认识的人。他需要一个喘息的空间。
终于,在列车中后段,他找到一个几乎空着的车厢。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火车缓缓开动了。先是轻微的震动,然后是车轮滚动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站台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快。蒸汽弥漫,遮住了视线,等到蒸汽散开时,国王十字车站已经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伦敦郊区的房屋和街道。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离开了。真的离开了。
几分钟后,他才想起克利切塞进他行李箱的东西。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打开侧袋。
那个棕色纸包裹就在里面,不大,但摸起来温暖柔软。西里斯拆开细绳,掀开纸张。
里面是一个蜂蜜蛋糕,用油纸仔细包着,还微微散发着热气。蛋糕烤得金黄,表面有一层晶莹的蜂蜜釉,撒着细碎的坚果。是克利切最拿手的蜂蜜蛋糕,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但沃尔布加后来禁止了,说“太甜,会腐蚀意志”。
蛋糕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字迹工整但稚嫩,显然是雷古勒斯的笔迹:“克利切答应我会照顾你。蛋糕是新鲜的,趁热吃。别饿着。——雷尔”
西里斯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袍子内侧的口袋。他掰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蜂蜜的甜味和坚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温暖而熟悉。这个味道瞬间把他带回到许多年前,回到那些雷古勒斯还很小、会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