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睿亲王应该没听见吧?
没听见就好。不然平白说了他一通坏话,日后找自己麻烦就不好了。
萧骊山也“哦”了一声,眼神里满是遗憾。
唉,一场好戏还没开场怎的就落幕了!
他只得抱憾离场。
姜暻也舒心了。
还得是大侄女给力,挽回了他的颜面。
夺储之争,我姜暻就站队她了!
昭睿王府。
姜暻将五方伞与离恨刀的来历渊源娓娓道来:从昆仑先祖铸器镇国,到玉京借宝平定□□之乱,再到后来迟迟未归……
一番叙述条理清晰,语气沉缓。
江却微坐在下首,听得走神。
她想起了幽城时,菩萨蛮也给她大概讲过这两件法器的故事。
那时候的青衣白发金钺使还叫小玉。
小玉……
菩萨蛮……
唉。
“……故而,此二物现虽已经在玉京十二宫沉寂多年,天下看似也太平,但还不到高枕无忧之时。诸位仙长想必也知晓,玉京登仙阶将重铸的消息早已为天下广知。连我这久居凡尘的闲散王爷都有所耳闻,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妖魔精怪,又岂会不知?它们怕是已经蠢蠢欲动,只待一个良机了。”
“依小王浅见,与其等到风波骤起时而仓促应对,不若未雨绸缪,趁眼下五方伞与离恨刀尚未归为,尽快将此二件法器重新唤醒妥善运用,方是上策。”
江却微回过神。
原来昭睿亲王是在打这主意啊。
她就说这人怎么忽然关心起五方伞和离恨刀的事儿来。
江却微能看出来姜暻的打算,其他人岂会不懂?
“王爷所言在理,玉京亦非未曾想过。”
只是——
“激活此二物的确切法门,早已随着当年持伞执刀的两位前辈仙去而失传。典籍记载皆语焉不详,后人多方尝试,皆不得其法。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姜暻原以为玉京这些仙家有办法唤醒五方伞和离恨刀,但现在连关玄清都说没办法,这让他更不甘心了。
好不容易两件法器重回昆仑境内,哪里能就这么送回玉京,继续当两件摆设?
他试着再努努力:“关仙君,这两件宝物毕竟源自我昆仑,或许在此处水土之中,更易探寻其奥妙?诸位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多留些时日细细参详?若能在此地寻得启用之法,于贵宗而言是大功一件,于我等也算了一桩先祖夙愿。”
若真能重新启动两件法器,对于此次所有出行的人员来说都是一件大功。
他们回到玉京也自然备受掌门和长老们的青睐。
关玄清果然意动。
想法是很好的,不过现在他们队伍里还有难题。
江却微和姜天宛两个人身上还存着盗宝嫌疑,即便他和江却微的几个结义金兰信得过她们,但随行的几位执事弟子也有自己的主意。
况且这次任务的期限也快到了,如果在这里滞留的时间太久还没捞到激活法器的功劳,回去不好交代。
果然,几个执事不赞同。
“关师兄,不是我们不近人情。一来,盗宝嫌犯现在就在队伍中,多在外面逗留一日便多一分变数。二来,激活法器太过虚无缥缈,既没有法子也没有头绪,留在此地与留在玉京并没有区别。三来,期限也快到了,要是没有明确收获,回去恐怕我们都会受到责问。”
他们说的关玄清也懂,关玄清同样能理解他们。
另一人也附和:“是的啊。就因为两个嫌疑不明的人,和不一定能成的虚事耽搁正事,太荒唐了。依我看,如果没有明确的希望摆在眼前,我们不该冒这个险。还不如直接将人和东西带回去,这才是最为稳妥的行事。”
双方各执一词。
姜暻知道不能逼急了他们,便主动退却一步:“两位仙长言之亦有理。”
晚膳设在昭睿王府花厅,整个席间陆启明正襟危坐,紧绷地拘谨。
昭睿王府他来过许多次。
可唯有这一次,他显得像第一次来一般。
昭睿王妃未在席上,听姜暻说她性子羞怯腼腆,向来都是由侍女们将膳食送入房中单独用的。
众人正专心用着膳,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女子的呼唤:
“我师——王妃呢?可在府里?”
这声音,软绵里透着清亮。
陆启明最是熟悉。
果然,那人推开门扉一露脸,胭脂红的衫子便闯进屋内,杏眼娇俏灵动——
正是华般般。
姜暻一脸习惯了的无奈,抬手指了指后院方向,示意王妃在房中。
华般般也看到了座中的陆启明和江却微、凤翎宵三人。
“呦,这不是‘胭脂扣’‘硬骨头’两位姐姐么,脖子上的伤可好了?咱们又见面啦~”
凤翎宵矜持着回以微笑。
江却微笑着跟她打招呼:“早就好了。是的华姑娘,真巧呀。”
“你们怎会在此?该不会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候在这里等着我吧?”华般般玩笑般道。
姜暻咳了一声提醒:“般般,今时不同往日。在座几位皆是玉京仙门中人,此番来雩都乃有要事。小王久慕仙门风采,特邀几位仙君小住几日。你莫要顽皮失礼。”
“行吧。”华般般转身,裙摆荡开一朵红云,“我先去寻王妃说话,回头再找你们聊呀。”
装作无意间又往陆启明那处瞟一眼。
陆启明却垂着眼并未看她。
华般般明媚的笑有些失了彩。
萧骊山坐不住了。
到了雩都啥事还没干呢光搁这儿吃饭了,他好想出去玩一玩。
待会儿定要拉着大姐他们,好好逛逛雩都城!
这样想着,萧骊山扒饭更有劲了。
内室沉香袅袅,昭睿王妃侧坐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华般般站在她身后,为她揉按着肩颈,顺嘴儿抱怨最近遇上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