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疗愈的法诀,将玉清瓶催动浮空,淡绿色的柔和光晕从瓶口漾出,好不容易形成一圈薄薄的光罩,忽隐忽现时明时暗。
看着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也只能勉强罩住自己和最近的凤翎宵。
好几次鞭影突入,险些将她扫倒,好在凤翎宵及时一剑荡开后续攻击,将她护在身后。
她咬着牙,将一缕缕莹绿的治愈灵气导向同伴。虽说微薄了点儿,不过也算是让前面奋战的几人体力得到一丝缓解。
这伙人鞭子抽得虎虎生风,鞭影破空的声音也听出来是发了狠的。
手法又十分刁钻,冲着他们的下盘、膝弯甩来,或是横抽腰侧,逼得他们不断向断崖边缘挪动,退却。
几回合下来,姜暻察觉了不对劲。
方才他分明露了个破绽,魏文那一鞭子下去,完全能带走他的性命。
难不成魏文念是昔日旧友而手下留情?
姜暻都被自己这个猜测逗笑了。
不会是的。
魏文直将他往断崖边逼。
不仅是魏文,他的另外五个同伴也将其余人往崖处赶。
“他们想逼我们掉下去,大家小心!”姜暻大声呵出这句,边躲闪鞭子边往回撤。
不料一个疏忽,江却微、谢朝游同时被鞭子抽中,肩上剧痛,便顾不得了脚下,随后身子失衡歪倒了从断崖坠下。
“大姐!”
“六弟!”
结义几人够到崖边冲底下喊,陆启明捋了捋袖子就要跟着跃下,被蝶醉拦住。
“诸位不要乱。我从前在玉京时修的是医道,我独自下去找他们。你们留在上面守住阵脚,别让这些东西趁乱再推人下去了。”
五方伞“唰”地展开,蝶醉撑着伞,纵身跃入翻涌的云涛雾海之中。
人形,伞影,蝶光,转眼被浓雾吞没。
萧骊山:“她,她就这么跳了?”
陆启明压下心头的焦灼,剑锋回转,高声道:“听蝶醉前辈的。守好此处,一个都别再掉下去!”
凤翎宵不语,手中长剑嗡鸣,只一个劲儿刺向那群非人非鬼之物。
两人先后砸进冰冷的河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江却微呛了口水,挣扎着上浮,眼前终于可以视物了,只见河面上飘了一层灰色瘴气,她全身泡在浑浊河水里,脸色急变,又将呛进的河水逼吐出来。
谢朝游就在她前方,也在奋力向上蹬水。
水下深处,几点模糊的红影正迅速向这二人靠近。
那红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只是二人还在努力向前游动未曾发觉。
江却微忽觉小腿上一痛,像被两把锯齿来回拉扯着肉,她忍痛朝后看去——
她的小腿边缀了颗脑袋硕大的红色鱼头!
咧开的大嘴里遍布着锋利牙齿,正死死咬住她的小腿。
她和那浑浊发白的鱼眼对视上。
江却微打了个寒颤。
眼见着又有两波红头鱼游来,一波追逐谢朝游身影,而更多的是寻到血腥味,像疯了一样向江却微这边围上来。
江却微高声提醒:“六弟,仔细你身后的怪鱼!”声音在水里变得沉闷,也不知谢朝游听没听清。
边说着她抬起另一条腿狠狠向鱼头上踹,鱼嘴里的牙齿却咬地更深了。
她默念心法握住玉清瓶手腕一转,嗡!瓶口漾开几圈青白光晕,罩住她身体,周身水流也短暂凝滞了半分。
她趁势向下沉潜避开鱼群,只是腿上那条怎么也甩不掉。
另一边谢朝游经江却微提醒终于也发现了这群红头鱼怪。
最前头那条红脑袋已猛冲而至,谢朝游急急拧身蹬水,却仍是晚了一步,鱼齿擦着他肩头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劈在鱼鳃上。
刀刃入肉不深,偏激得那鱼狂性大发,尾巴一摆,在水里搅起一股乱流。
血腥味的浓重勾得红头怪鱼前赴后继,二人如同两块行走的肉,只要寻着味儿不管躲到哪里总能找到他们。
江却微心知这样下去不行,她又催动玉清瓶,引出治愈灵光游向自己和谢朝游。
拽住鱼头往下扯,痛出了泪咬着牙还在扯,硬生生从撕下小腿上的一条肉总算才将红头鱼扯下。
治愈灵光温和地敷在伤口处为江却微一点点修复。
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江却微忍住恶心在鱼身上学着它的模样也狠狠咬下一口肉,咬完就吐掉,嘴里“呸呸呸”又连吐了好几口唾沫,嘴里粘腻的鱼腥味挥之不散。
她以后再也不要吃鱼了!
红头怪鱼也懵了,从来只有它咬人的份儿,怎么今天还被人咬了?
红头怪鱼怒了,它尾巴一甩,咽下口中肉,嘴一张又要袭来,江却微已经抡圆了胳膊将它甩向后面的红头鱼群身上。
精准投掷打散了鱼群,鱼群闻到这只红头鱼身上的血味竟都围了上去。
红头鱼这才意识到那个人类咬它一口的目的,它惊恐瞪大了死鱼眼,它调头想跑,但来不及了,哀嚎淹没在啃食声里。
谢朝游肩上血口子没那么深,待他解决完周围的红头鱼已然疗愈地七七八八。
寻着影子游到江却微身边,谢朝游抓住她手臂,指了指斜上方透下的微光,那里应是水面。
江却微不敢耽搁,努力向上划去。
他们从水里爬上岸,浑身都湿透了,状态也不佳,便坐在岸边调息片刻。
萦绕在河面岸边灰蒙蒙的瘴气也浓得奇怪,这底下处处都透着不祥。
正吐纳着,前方缓缓踱来一个人影。
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婆婆,身子骨瞧着还挺硬朗,就像乡下里最寻常的老妇。
不过想想啊,能出现在这种鬼地方的,尤其方才刚经历过水下那群红头怪鱼的袭击,任谁也不敢真把她当寻常老妇。
“你们两个……想活么?”
何意?
白发婆婆这一开口就叫他们难言。
江却微抹了把脸上的水:“你这话说得……能活谁想死啊!”
老婆婆也不多话,从怀里摸出两颗黑丸,递过去:“吃了。”
“这是啥?”江却微举起黑丸打量,来历不明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