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您能耐大。自个儿本事不见几分,指点江山倒是一套一套的。见着个人便觉得人家对你存了心思,这般自矜身价,自然是吸引力非凡。”
凤翎宵玉面含霜,怒火灼灼:“是了是了!说来说去,不就是因着那牟月醒来后将我们几个都拜会了一遍,独独漏了你陆二公子么?你心里不痛快便直说,少在这儿拐弯抹角,含沙射影!滚过来把话挑明了说,少侮辱我眼光!你当我会瞧上那等货色?!”
陆启明不接她话,只扯出个气人的笑:“嘻嘻,谁知道呢。”
这声“嘻嘻”算是把凤翎宵彻底点炸了。
她拍出储物袋中凌霄剑,拇指扣动机括,一声轻响后双剑分离。
一剑冰华内敛,孤峭不发。一剑云纹蒸腾,蕴藏霞辉。
挥手两道清光劈向陆启明,陆启明迅极闪避开,他目光一凛知道凤翎宵这下是动了真火。
他并指如剑自虚空一引,只听一声浑厚剑吟,湛卢稳稳落入掌中。那边凌霄剑一片泼天青光兜头罩来。
陆启明以一记横削逼退了凤翎宵剑招,三剑相撞火星四溅。
江却微:“怎的说着说着竟还打起来了?别打了!哎,你们实在要打也别搁这里打,磕到砖碰到瓦的还得赔钱!要不去后山,要不就去那些尚未开启的闲置旧宫废墟打!那边反正已经是断壁残垣一片了,随你们怎么折腾都算不得塌房。”
前两句没人听,后面几句二人倒是听见了,陆启明暂且避战闪往旧宫方向,凤翎宵紧跟在他身后追。
罢了,那边确实耐打些。
两人在场内身影交错,剑光交织,如鸾鸟振翅,又似暴雨打萍,叫江却微和萧骊山看得眼花缭乱,若非不合时宜他们都想该拍手叫好了。
在玉京年轻一辈中,凤翎宵的剑术修为可以说是位列前三。她还是出的先手意在速战速决,本想三招之内就压得陆启明狼狈不堪,好叫他乖乖闭嘴。哪知缠了这么久,陆启明还跟她斗了个难分高下。
之后凤翎宵几乎一点余地都不留了,她完全放弃了防守只一味地抢攻。
陆启明应付这顿凌厉快疾的招式很是疲惫,而后凤翎宵用轻剑虚晃一招吸引了他注意,反手重剑贴着湛卢剑的剑脊滑入,冲他脉门杀来!
来不及撤剑了,他只得将湛卢剑向下一压试图磕开这一刺。两剑再次相交,“铛”的一声大响!
湛卢被震开,陆启明也连退三步,持剑的右臂软软垂下。
按理说,过招到此就算结束了,比划而已讲究个点到为止。奈何凤翎宵得势不饶人,她又以双剑一合,全力施向陆启明心口!这一剑,她竟是想取陆启明性命!
只是还未触到陆启明衣袍便像刺入了一团棉花,然后剑尖滞涩不前,凤翎宵歪头。不解回望后方。
陆启明身上附着一层淡淡绿光,江却微仍保持着左手端瓶右手捏诀的姿势。
“宵姐姐,万不可被冲动做下悔恨之事!你看清楚,陆启明是你的结义二哥,这一剑捅下去手上沾的就是结义兄弟的血!你再气再恨,咱们关起门来怎么揍他都行,但你不能真要他的命!听我一句把剑收了可好?他嘴贱是他混账,我们回头自有法子整治他,但你不能杀他。”
凤翎宵:“结义二哥?那好,我今日跟他恩断义绝是不是就可以杀他了?”
江却微被这话吓到了:“你……”
凤翎宵转向陆启明:“陆启明,从今日起,你我金兰之义散了便是。你的命,我自会取。”轻功一展,便已消失原地。
“宵姐姐!”江却微抬脚就要追去。
“大姐。”身后声音唤住她。
陆启明站起身擦去嘴角一点血沫,江却微见状为他引动一缕治疗灵光。他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定定看着她,目光平静地有点瘆人。
“别追了,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萧骊山磕磕巴巴张望:“那、那我就先去追三姐喽?”接收到江却微示意他快去的眼神,萧骊山麻溜地火速离了这片废墟。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陆启明平复了下心情正欲与她诉说心中无奈,这一抬眼却愣住了,江却微睁大眼瞪他,声音带着哽咽的怒气:
“我讨厌你。”这话说得孩子气,却是她此刻最直白的情绪。
“她纯粹是这儿有问题。”陆启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脑子才有病!”江却微顶了回去。
陆启明对此不解,他也很烦躁。
“不是,大姐,我就想问问你。她在你跟前,这个不喜欢那个不许碰,这也不让你干那也不让你做,跟个牢头似的。你这么由着她顺着她,到底图什么?是她真拿住了你什么短处,拿情分逼着你不得不从?还是你就乐意这么惯着她,试试自己到底能忍到哪儿去?”
“她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平日里言语无状,挤兑这个调侃那个,怎么轮到我回她一句,她就受不住啦,直接拔剑相向?只许她放火,不许旁人点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脸面啊。”
江却微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不知如何反驳因为他说的全是实话,又急又气:“我讨厌你们!我刚才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们别再说了!我就是知道,你陆启明性子一上来,什么顾忌都没有,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你要是真想维系你跟她那份情谊,行,可以。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我自己去找她,单独理论,不牵连你。”
“不行!”她哪里敢让陆启明单独去找凤翎宵。
她一早晓得陆启明这厮被激怒了就会口不择言,说出些不该说的。更怕凤翎宵在气头上,为了反驳或报复,也抖搂出些她拼命想掩盖的事情。
到那时她可不就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了。
江却微咬牙。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俩单独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