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专家证人预备应答。

“顾医生，”江辰忍不住勾起唇角，“你有没有考虑过考个法律资格证？或者，来我们律所当医学顾问？”

“饲养员职责目前已经饱和。”顾屿笑着收拾餐盘，“而且，只接受‘江辰’牌专属案件的咨询。其他的，一概不接。”

专属案件。

专属咨询。

这些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理所当然，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

江辰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阳光将他笼罩，空气里是早餐残留的暖香。

心底那个原本只属于逻辑与证据的角落，悄然塌陷得更深，被另一种柔软而坚实的东西填满。

上午的法院之行顺利，申请被受理。

下午，江辰在律所处理完几件零碎事务，时间尚早。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家——那个现在充满顾屿气息的空间。

他开车去了趟市图书馆，在医学阅览区查阅了一些关于术后感染最新研究进展和争议点的文献。

专业术语依然艰涩，但有了之前顾屿的“解读”，他竟也能勉强看懂一些门道，甚至找到了两篇可能对质证有帮助的综述。

合上厚厚的期刊，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半。顾屿应该快从医学院回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驱车回家。路上等红灯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顾屿的消息：「讲座结束，正在回程。路过超市，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除了‘都行’。」

后面跟着一个叼着狗骨头、表情期待的小狗动图。

江辰看着那个动图，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打字：「想喝你上次煮的玉米排骨汤。」

「收到。再买点青菜。预计六点二十到家。」

绿灯亮起，江辰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暮色中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但他的方向明确而温暖。

六点十五分，江辰打开家门。屋内一片安静，只有阳台的植物在暮色中静立。

他刚换好鞋，就听到门外电梯“叮”一声响，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顾屿拎着两个满满的超市购物袋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但脸上是温煦的笑意。

“回来啦？我买了嫩玉米和前排，汤会慢一点。”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很自然地将其中一个较轻的袋子递给江辰，“帮忙把这个放厨房？”

“嗯。”江辰接过袋子，里面是绿油油的青菜、水果和几盒牛奶。

他走进厨房，开始归类放置。顾屿也跟进来，将排骨和玉米拿出来，熟练地清洗。

水流声哗哗，厨房顶灯洒下暖黄的光。

两人各司其职，没有太多对话，动作间却有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江辰洗好青菜，顾屿已经将排骨焯好水，放入砂锅，注入清水，点燃了灶火。

“火开小一点，慢慢炖。”顾屿盖上砂锅盖，擦了擦手，看向江辰，“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饼干垫垫？”

“不用。”江辰摇头，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顾屿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动作利落从容。“讲座怎么样？”

“还不错，讲的是微创手术的最新进展。”顾屿随口聊了几句讲座内容，又提到，“回来路上看到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排队人很多，据说提拉米苏不错。周末……要不要去看看？”

周末。

邀约。

江辰心头微动。

这似乎是顾屿第一次，明确地提出一个类似“约会”的提议。

不再是“一起施肥”或“在家吃饭”，而是去一个陌生的、带有休闲意味的地方。

他看向顾屿。

对方正低头切着姜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语气也寻常，但江辰注意到，他切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像是在等待回答。

厨房里弥漫开姜和排骨的清淡香气，砂锅开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温暖，踏实，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期待。

“好。”江辰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平稳，却比平时快了一拍。

顾屿切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唇角明显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愉悦弧度。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整个人的轮廓似乎都更放松了些。

“那说定了。”他将姜片放入砂锅，声音里带着笑意，“周六下午，先去尝尝提拉米苏，然后……再看场电影？或者随便逛逛。”

“都行。”江辰下意识道，随即想起他刚刚才被禁止说这个词，有点懊恼地抿了抿唇。

顾屿果然低笑出声，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温柔得不可思议：“江律师，你现在说‘都行’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全听饲养员安排’？”

“……闭嘴。”江辰别开脸，耳根发烫，却不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