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能触碰到对方腕骨清晰的轮廓,和皮肤下平稳有力的脉搏。
顾屿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两枚指环轻轻相撞。
“先吃饭。”他拉着江辰坐下,“蛋糕等会儿再点。”
饭菜很可口,两人都饿坏了,吃得比平时快些。
席间聊着案子的最终细节,顾屿医院里的趣闻,琐碎而平常。
但空气里流淌着的,是一种共同经历过风雨、共享过压力后的松弛与亲密。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足够。
饭后,顾屿真的点燃了那两支小小的蜡烛。“许个愿?”他笑着看江辰。
江辰看着跳跃的烛火,又看看烛火后顾屿含笑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说:“希望以后每个案子,都能像这次一样。”——不是一帆风顺,而是有人并肩,有人托底,有人在他走出法庭疲惫不堪时,对他说“回家吃吧,我做”。
顾屿听懂了。
他没问“像这次一样”是什么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像落满了烛光的暖湖。“愿望说出来,会不会不灵?”
“心诚则灵。”江辰说完,自己先觉得有些幼稚,耳根微热,低头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顾屿切蛋糕,把带着“胜利”字样巧克力牌的那一块,放到江辰面前。“吃点甜的,补充能量。”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虽然江律师本身已经很甜了。”
江辰:“……”
他默默吃了一口蛋糕,奶油香甜,入口即化。
甜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收拾完碗筷,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谁也没看。
一种饱足后的慵懒和放松弥漫开来。
顾屿伸直长腿,身体微微下滑,脑袋不偏不倚地枕在了江辰大腿上。
江辰身体微僵,低头看他。
顾屿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是全然的放松和信赖。
这个姿势比之前的拥抱更亲昵,更带着居家的随意和占有意味。
他没推开,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拨弄着顾屿柔软的发梢。
“累吗?”顾屿闭着眼问。
“有点。”江辰实话实说。心力的消耗,比体力的透支更磨人。
“那就歇着。”顾屿握住他拨弄自己头发的手,带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继续握着,放在自己胸口。“我在这儿。”
掌心下,是顾屿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清晰有力。
指尖还残留着被他嘴唇碰触过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江辰不再说话,任由他握着手,目光落在电视闪烁的画面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掌心下的心跳,和指尖那一点酥麻的余韵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屿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困意:“江辰。”
“嗯?”
“我们……休个假吧。去个不远的地方,就两三天。”顾屿依旧闭着眼,像在说梦话,“就我们俩。”
没有案件,没有手术,没有各自忙碌的日程。只有“我们俩”。
江辰的手指,在顾屿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自己同样带着困意的声音回答:
“好。”
顾屿似乎笑了,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他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江辰靠在沙发里,腿被枕得有些发麻,却一动也不想动。
电视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无名指上的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微光。
案子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正刚刚开始。
像掌心下这平稳的心跳,像指间这枚微凉的金属,像这个慵懒平常的夜晚,和他应下的那个关于“只有我们俩”的约定。
坚实,温暖,且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