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抬了起来,没有触碰,只是虚虚地扶在江辰另一侧的腰际,像是一个随时可以收紧的禁锢,又像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支撑。
时间像是被黏稠的蜜糖拖住了脚步,流淌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无声的试探与紧绷的期待。
终于,顾屿动了。
不是继续向下,而是抬起了那根一直作祟的食指,放到自己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药味,”他低声说,声音含在喉咙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喑哑,“混着你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江辰早已不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脸上是未散尽的热气蒸出的红,眼尾也染着一抹薄红,不知是羞是恼,嘴唇紧紧抿着,瞪向顾屿。
“涂完了?”他问,声音竭力维持平静,却泄露出一丝不稳。
顾屿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以往温和或促狭的模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满足感的笑。
他抬起那只沾过药膏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嗯,”他应道,目光像有了实质,寸寸扫过江辰泛红的皮肤,最后落回他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涂完了。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
他刻意加重了“里里外外”四个字,语调拖得又慢又长,意有所指。
江辰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锁骨,都漫上一层更深的绯色。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词穷。
所有的质问和羞恼,在对上顾屿那双深不见底、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眸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顾屿欣赏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忽然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于无。
江辰甚至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灼热的呼吸。
“不过,”顾屿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江辰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补充,“药膏是涂完了。但有些‘痒’……”
他停顿,舌尖几不可察地润了润下唇,目光幽深地看着江辰骤然收缩的瞳孔。
“……好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并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反而向后退开,拉开了距离。
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盒药膏,盖子拧紧,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了,”顾屿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和指尖将人逼到角落的人不是他,“去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说完,他拿着药膏盒,走向衣柜,拉开抽屉,放了回去。动作自然流畅,行云流水。
江辰还僵在原地,背对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皮肤上,被顾屿指尖触碰过、描摹过的地方,那阵诡异的、深入骨髓的痒,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他平淡的话语和离去的背影,变得更加鲜明、更难耐。
他抬手,想碰碰自己发烫的耳垂,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卧室里,水汽将散未散,药膏的苦味渐渐淡去,只剩下沐浴露的冷冽香气,和一丝更隐秘的、纠缠不清的燥热。
【小剧场(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