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中环。
秦安岚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蒋澜。
蒋澜坐在咖啡馆里,问她“你喜不喜欢我”。
蒋澜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蒋澜说“我在这儿”。
她看着天花板,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拿起手机。
没有消息。
她放下手机,起床。
洗漱,换衣服,出门。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工作室。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待在家里,会更难受。
周六上午,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五十五个。
手机亮了。
是李先生的消息:
「姜小姐,今天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上周五吃完饭,她说“有人在等我”。
他没再问。
现在又来了。
她回:
「下午几点?」
对方很快回:
「三点?我来接你。」
她回:
「好。」
发出去之后,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下午他又约我喝咖啡。」
过了一会儿,宋皖余回:
「好。」
她看着那个“好”,心里有点空。
她又发了一条:
「你会想我吗?」
很久。
宋皖余回:
「会。」
她看着那个字,眼眶热了。
周六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上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昨晚我想了很多。」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继续往下看。
「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个酒会,你站在角落里,一个人。」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后来我们一起喝咖啡,一起去书店,一起去南丫岛,一起去赤柱。每一次,我都记得。」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秦安岚,你不用现在回答,但我想让你知道。」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好。」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靠在窗边,眼泪一直流。
周六下午,深水埗。
三点整,一辆车停在楼下。
姜挽下楼,李先生站在车边,笑了一下。
“下午好。”他说。
姜挽点点头,上车。
他们去了一间咖啡馆,在深水埗的一条小巷里。咖啡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很安静。
他们坐下,点了咖啡。
“姜小姐。”他开口。
姜挽看着他。
“嗯?”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上周五你说,有人在等你。”他说。
姜挽点点头。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他问,“是谁?”
姜挽没说话。
他看着她。
“你喜欢他吗?”他问。
姜挽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
他看着她。
“不知道?”
姜挽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
她停住了。
他等着她。
姜挽看着他。
“但我想她。”她说。
他愣了一下。
“她?”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她。”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知道了。”
姜挽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他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喝咖啡吧。”
他们喝着咖啡,聊着别的。
喝完咖啡,他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他转过头,看着她。
“姜小姐。”他开口。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说。
姜挽等着。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他问,“你会怎么想?”
姜挽愣住了。
她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
他点点头。
“那如果我说,”他问,“我想追你?”
姜挽没说话。
他看着她。
“姜小姐,”他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
姜挽的手握紧了。
他等着她回答。
就在这时,一辆灰色的车从街角转过来。
停在路边。
宋皖余从车上下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像是刚买完东西。
她抬起头,看见姜挽坐在车里。
看见车里的那个男人。
看见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愣住了。
姜挽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望着。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宋皖余低下头。
转身,往巷子里走。
“宋医生!”姜挽喊。
她推开车门,追出去。
巷子里,宋皖余走得很快。
姜挽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宋医生!”她喊。
宋皖余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姜挽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路过。”她说,“买饭。”
姜挽看着她。
“你看见他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
姜挽的手还拉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他刚才,”姜挽说,“跟我表白了。”
宋皖余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
但姜挽感觉到了。
“你怎么说?”宋皖余问。
姜挽看着她。
“我说我不知道。”她说。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宋医生。”她说。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
姜挽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我……”她开口。
宋皖余摇摇头。
“不用说了。”她说。
她轻轻挣开姜挽的手。
“我走了。”她说。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很久。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亮着,人还很多。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你到家了吗?」
很久。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我想见你。」
还是没有回复。
她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
很久。
晚上,中环。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些灯。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蒂。
她点着一根新的,吸了一口。
苦的。
脑子里想着下午的事。
姜挽坐在车里。那个男人在旁边。
他们看着彼此。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看姜挽的眼神。
那是喜欢。
她吸着烟,看着窗外。
想着姜挽说的话。
“他刚才跟我表白了。”
“我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姜挽为什么说不知道。
但她在意。
很在意。
她吸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在黑暗里,没人看见。
就像她的生活。
手机亮了。
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你到家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又一条:
「我想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
没有回。
她不敢回。
周日早上,深水埗。
姜挽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消息。
宋皖余昨晚没有回。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亮了,阳光照进来。
她想起昨天下午的事。
宋皖余转身走的样子。
她说“不用说了”的声音。
她的手轻轻挣开的样子。
她坐在床上,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漱,走到工作台前。
拿起刻刀,开始雕第五十六个。
沙沙沙。
雕着雕着,眼泪流下来。
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周日,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上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脑子里全是蒋澜的消息。
“我喜欢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想说“我也喜欢你”。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苏晚。
因为蒋澜还没回答苏晚。
因为她不知道蒋澜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是朋友的喜欢?
还是别的?
她不知道。
手机亮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你看到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看到了。」
蒋澜很快回:
「那你呢?」
她看着那两个字,手停住了。
很久。
她回:
「我不知道。」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很久。
周日晚上,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
秦安岚回了一个“我不知道”。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空空的。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不知道喜不喜欢?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不知道。
手机又亮了。
是苏晚的消息:
「蒋澜姐,你想好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苏晚,对不起。」
发出去之后,她心跳很快。
很快,苏晚回:
「我知道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眼眶红了。
她又发了一条:
「苏晚,谢谢你。」
苏晚过了一会儿回:
「不客气。祝你幸福。」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周一,中环。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今天的预约记录。
今天有四个预约。十点,林生,第十五次来。十一点半,张小姐,第十六次来。三点,周子谦,第十次来。五点,陈太,第十七次来。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今天忙。」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维港。
很久。
下午三点,周子谦准时来了。
他今天带着小林一起来的。
“宋医生。”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看着他们。
“怎么了?”
周子谦和小林对视了一眼。
“宋医生,”小林开口,“我想谢谢你。”
宋皖余看着她。
“谢我?”
小林点点头。
“嗯。”她说,“你之前说,我那个怕,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他的错。”
她的眼眶红了。
“我回去想了很久。后来开始看心理医生。现在好多了。”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那就好。”她说。
周子谦握着小林的手。
“宋医生,”他说,“我们下个月订婚。”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恭喜你们。”她说。
一小时过去。
他们走了之后,宋皖余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想着他们。
想着他们握着手的样子。
想着小林说的“好多了”。
她笑了一下,有点苦。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五十六个。
手机亮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下班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
回:
「我想见你。」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太晚了。」
她回:
「不远。我走得到。」
很久。
宋皖余回:
「好。你来。」
她看着那个“好”,眼眶热了。
她放下刻刀,穿上外套,出门。
十四
晚上九点,中环。
姜挽站在宋皖余楼下,给她发消息。
「我到了。」
很快,宋皖余下来开门。
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长发披着。眼睛下面很黑,看起来很累。
她们上楼。宋皖余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子里还是那样,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那个小人还在,拿着生日蛋糕。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来了?”宋皖余问。
姜挽看着她。
“想见你。”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姜挽。”她开口。
“嗯?”
“那天,”她问,“他跟你表白了?”
姜挽点点头。
“嗯。”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怎么想?”姜挽问。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我怎么想?”
姜挽看着她。
“他喜欢我。”她说,“你知道吗?”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
“知道。”她说。
姜挽看着她。
“那你呢?”她问。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姜挽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喜欢我吗?”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姜挽。”她开口。
“嗯?”
“我不能。”她说。
姜挽愣住了。
“为什么?”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看着她。
“是因为你家?”她问,“还是因为我是你的病人?”
宋皖余摇摇头。
“都不是。”她说。
“那是什么?”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
“因为我怕。”她说。
姜挽看着她。
“怕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她说,“怕耽误你,怕你以后会后悔。”
姜挽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宋医生。”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知道吗,”姜挽说,“我那天跟他说,有人在等我。”
宋皖余愣住了。
姜挽看着她。
“那个人是你。”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姜挽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靠在她肩上,哭了。
姜挽抱着她,没说话。
就让她哭。
很久。
晚上十一点,深水埗。
姜挽回到家,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灯还亮着,人少了,偶尔有车开过,灯光一闪而过。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给宋皖余发消息:
「到家了。」
很快,宋皖余回:
「好。」
她看着那个“好”,笑了。
又发了一条:
「今天的话,我是认真的。」
很久。
宋皖余回:
「我知道。」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暖了一下。
又发了一条:
「那你呢?」
很久。
宋皖余回:
「我也是认真的。」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周一,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上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亮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我拒绝了苏晚。」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继续往下看:
「我想了很久。她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人,是你。」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很久。
然后她回:
「蒋澜。」
蒋澜很快回:
「嗯?」
她打字:
「我想见你。」
蒋澜回:
「好。什么时候?」
她回:
「现在。」
周二下午,中环。
蒋澜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阴着,二月的香港,还是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把围巾裹紧了些,慢慢走着。
今天是出来买书的。那间书店到了几本新书,她想去看。
走到那间书店门口,她推门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那个阿伯还是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看书。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一本一本看过去。
看了一会儿,她抽出一本书,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本好看吗?”
她转过头。
一个年轻女生站在旁边,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浅粉色的毛衣,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蒋澜开口。
女生笑了笑。
“我看你拿着这本,想知道好不好看。”她说,“我刚来香港,不太熟悉这边的书。”
蒋澜看着她。
“你是哪里人?”她问。
女生笑得更开心了。
“台湾。”她说,“来香港工作的。刚来一个月。”
蒋澜点点头。
“这本,”她翻了翻手里的书,“还可以。作者写得挺细腻的。”
女生凑过来,看着那本书。
“那我也买一本。”她说,“谢谢你。”
她拿了一本同样的,去柜台付钱。
蒋澜也拿了那本书,去付钱。
走出书店的时候,女生又追上来。
“那个,”她喊住蒋澜,“我叫林心怡,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刚来香港,没什么朋友。”
蒋澜看着她,想了想。
“好。”她说。
她们加了微信。
女生挥挥手,笑着走了。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往地铁站走。
她没有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车里,秦安岚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女生笑着和蒋澜说话。
看着她们一起走出书店。
看着她们站在门口,加了微信。
她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但她没有下车。
就坐在车里,看着。
直到蒋澜走远,她才发动车,开走。
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晚上,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那个女生。笑着和蒋澜说话的样子。
蒋澜点点头的样子。
她们加了微信。
她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但她知道,她会一直想。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去书店,遇见一个台湾来的女生,刚来香港,没什么朋友,加了微信。」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哦。」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维港。
灯火通明。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周三下午,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五十七个。
手机亮了。
是李先生的消息:
「姜小姐,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自从上周六他说“我喜欢你”之后,她一直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
她回:
「今天忙。」
对方很快回:
「那明天呢?」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烦。
她回:
「再说吧。」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
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想着宋皖余。
想着那天晚上,她靠在她肩上哭的样子。
想着她说“我不能”的声音。
想着她说“因为我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知道,她想见她。
她拿起手机,给宋皖余发消息:
「宋医生,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过了一会儿,宋皖余回:
「今天忙。明天?」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空。
回:
「好。明天。」
周四下午,中环。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今天的预约记录。
今天有三个预约,十点,林生,第十六次来。三点,周子谦,第十一次来。五点,陈太,第十八次来。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几点方便?」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
「晚上七点?我去找你。」
姜挽很快回:
「好。」
她看着那个“好”,心里暖了一下。
但同时又有点空。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想见她。
又怕见她。
下午三点,周子谦准时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宋医生。”他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看着他。
“怎么了?”
周子谦沉默了一会儿。
“小林,”他说,“最近又有点反复。”
宋皖余看着他。
“什么反复?”
周子谦低下头。
“她又开始怀疑了。”他说,“怀疑我不够爱她,怀疑她会离开我。”
宋皖余点点头。
“那种怀疑,”她说,“不是你的错。”
周子谦抬起头。
“我知道。”他说,“但还是难受。”
宋皖余看着他。
“周子谦。”她开口。
“嗯?”
“你要记住,”她说,“她怀疑的不是你,是她自己。”
周子谦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一小时过去。
他走了之后,宋皖余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想着他的话。
“还是难受。”
她想起自己。
她也难受。
但没人可以说。
晚上七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等着。
一辆灰色的车停在楼下。
她笑了一下,跑下去。
推开楼门,宋皖余站在车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扎着丸子头。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看着她。
“上来吧。”
她们上楼。姜挽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宋皖余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今天是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打开袋子。
“糖水。”她说,“芝麻糊,热的。”
姜挽笑了。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喝着芝麻糊。
“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他还在发消息。”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个李先生?”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他约我出去。我说忙。”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那天说,”姜挽问,“你不能。”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姜挽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她问。
宋皖余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姜挽。”她开口。
“嗯?”
“我有太多事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什么事?”
宋皖余低下头。
“家里的事,工作的事,还有……”
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