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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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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岚低下头,喝咖啡。

“林心怡,”蒋澜说,“我现在有事。晚点再说。”

她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开口。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下次吧。”

她站起来。

“秦安岚!”蒋澜喊。

但秦安岚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

蒋澜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等着。

一辆灰色的车停在楼下。

她笑了一下,跑下去。

推开楼门,宋皖余站在车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看着她。

“上来吧。”

她们上楼。姜挽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宋皖余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今天是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打开袋子。

“糖水。”她说,“红豆沙,热的。”

姜挽笑了。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喝着红豆沙。

“第六十四个雕完了?”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小人,递给她。

小小的,站着的,看着前方。

但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这个小人,旁边还有一个小人。

手牵着手。

一起看着前方。

宋皖余拿起来,看着那两个小人。

“这是……”她问。

姜挽看着她。

“两个。”她说,“一起走。”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姜挽也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阿妈,”姜挽问,“真的同意了吗?”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她说,只要我过得好就行。”

姜挽看着她。

“那你呢?”她问,“你过得好吗?”

宋皖余想了想。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好。”

姜挽看着她,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那只手很暖。

“我也是。”她说。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

很久。

周五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今天公司年会。

她不想去。

但必须去。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很黑。脸又瘦了。

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大衣。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

然后她拿起包,出门。

晚上七点,中环某间餐厅。

餐厅在商场的顶楼,落地窗对着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很漂亮。

秦安岚走进包间的时候,同事们已经到了大半。

“安岚来了!”有人喊。

她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酒,菜一道一道上。同事们聊着天,笑着,闹着。

她没怎么说话。

偶尔喝一口酒。

偶尔吃一口菜。

眼睛看着窗外。

八点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洗手间。

穿过走廊,经过大堂。

她随便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蒋澜和林心怡。

林心怡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笑着说话。蒋澜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听着。

桌上摆着菜,还有一瓶酒。林心怡给蒋澜倒酒,蒋澜摇摇头,林心怡又说了什么,蒋澜笑了一下,端起酒杯。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包间。

包间里很热闹。同事们在敬酒,在唱歌,在聊天。

秦安岚坐回角落的位置。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安岚,你今天怎么了?”有同事问。

她摇摇头。

“没事。”

继续喝。

九点的时候,她又站起来,去洗手间。

经过大堂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

林心怡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蒋澜。

蒋澜打开,是一条项链。银色的,吊坠是一颗星星。

林心怡笑着说什么。蒋澜看着那条项链,点点头。

林心怡站起来,走到蒋澜身边,帮她戴上。

她们离得很近。

从秦安岚的角度看过去,像在接吻。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幕。

手扶着墙,指节发白。

然后她转身,走回包间。

十点,饭局结束了。

秦安岚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没喝酒。只喝了几口,都倒掉了。

她叫了代驾。

回到家,她关上门。

站在玄关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走进厨房,打开柜子。

里面有很多酒。

红酒。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朗姆酒。金酒。

她一个人住,偶尔会喝一点。但很久没喝了。

她把酒一瓶一瓶拿出来。

摆在茶几上。

她又走到书房,打开抽屉。

里面有很多烟。

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好彩,骆驼。

她平时不抽烟,但有时候会买,放着,不知道为什么。

她把烟一盒一盒拿出来。

摆在酒旁边。

然后她坐下来。

打开手机,找到那个文件夹。

点开第一个录音。

蒋澜的声音传出来。

“你知道吗,你最近一直说忙。”

“你知道那个‘哦’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不想聊的意思。就是敷衍的意思。”

她听着,倒了一杯威士忌。

喝了一口。

辣。烧喉咙。

她点了一根大卫杜夫。

吸了一口。

淡。有点甜。

她想起第一次抽大卫杜夫的时候,是一个朋友给的。说这个烟淡,适合女生。

她当时说,我不抽烟。

现在她抽了。

第二个录音。

“苏晚今天约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我问你,你就不说话。我说苏晚,你就回‘哦’。”

她听着,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这次是纯的。没加水。

喝下去,更辣。

她点了一根七星。

吸了一口。

凉。薄荷味。

七星是日本烟,凉凉的,像冬天的风。

像那天在赤柱的海边,风吹过来的感觉。

第三个录音。

“秦安岚,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条手链,我还戴着。你送我的。”

“你能不能回我一句?”

她听着,眼泪流下来。

她倒了一杯伏特加。

伏特加没味道。像水。但喝下去,烧得厉害。

她点了一根万宝路。

吸了一口。

重。很冲。

万宝路是美国烟,粗犷,直接。

像她第一次见到蒋澜的时候,那种直接的心动。

第四个录音。

“秦安岚,我想见你。”

“你为什么不回?”

“我知道你在看。”

她听着,又倒了一杯白兰地。

白兰地甜。但后劲大。

她点了一根好彩。

吸了一口。

顺。柔和。

好彩是美国烟里的老牌子,柔和中带着力量。

像她这些年的暗恋。柔和的,悄悄的,但一直有力量。

第五个录音。

“秦安岚,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你不用现在回答。但我想让你知道。”

她听着,眼泪一直流。

她倒了一杯朗姆酒。

朗姆酒甜,像糖浆。但喝多了会醉。

她点了一根骆驼。

吸了一口。

重。苦。有股皮革味。

骆驼是美国烟里的经典,烈,苦,像生活。

像她现在的生活。

她看着手里这根骆驼。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她笑了一下,很苦。

酒一瓶一瓶喝下去。

烟一根一根抽完。

录音一遍一遍放着。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蒋澜。”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喜欢你。”

“从那个酒会就喜欢你。”

她倒了一杯酒,喝下去。

“你知道吗,那天我看见你站在窗边,一个人。我就走不动了。”

又一杯。

“后来我查你是谁,查到了,蒋澜,作家,我买了你所有的书,一本一本看。”

又一杯。

“我以为我只是好奇,我以为只是觉得你特别。我不承认。”

又一杯。

“后来我们认识了,一起喝咖啡,一起去书店。我越来越想见你。但我还是不承认。”

又一杯。

“再后来,苏晚出现了,她追你,约你,送你东西,你对她笑。那时候我才开始想,我是不是喜欢你。”

又一杯。

“我还是不承认,我告诉自己,只是不习惯。只是朋友被人抢了。”

又一杯。

“直到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里疼得厉害,我才不得不承认。”

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是喜欢,从那个酒会就开始了,喜欢了这么久,一直不承认。”

她笑了一下,眼泪流下来。

“三十二岁了,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两年,不敢说。”

又一杯。

“我以为我等到了,你拒绝了苏晚,你给我发消息。你来我家吃饭。”

又一杯。

“但每次我想说的时候,都有人打断。每次。”

她看着手里的烟。

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好彩。骆驼。

每一根都抽过了。

每一根都苦。

“今天我看见她了。她送你项链。她帮你戴上。你们……那么近。”

她的声音抖了。

“我知道。我看见了。”

她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

“蒋澜。”

“我想忘了你。”

又一杯。

“但我忘不掉。”

又一杯。

“我试过,工作,画稿,忙起来,但一停下来,就是你。”

又一杯。

“三十二岁了,还在为一个不敢说的人难受。”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灯火通明。

但和她没关系。

“蒋澜。”

“我祝你幸福。”

她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和她。”

喝下去。

又倒一杯。

“和她。”

喝下去。

又倒一杯。

“和她。”

喝下去。

酒瓶空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录音还在放。

蒋澜的声音一遍一遍响着。

她听着。

眼泪流着。

凌晨三点。

秦安岚醒过来。

头疼得厉害。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大衣。

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朗姆酒。金酒。

都空了。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好彩。骆驼。

都抽完了。

她坐起来,看着这一片狼藉。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想起来了。

蒋澜。

林心怡。

那条项链。

那个吻。

她闭上眼睛。

头疼。胃也疼。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还是那片维港。

灯火通明,和昨晚一样。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哑。

“蒋澜。”

“我祝你幸福。”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片海。

天快亮了。

周六下午,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六十五个。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去西贡走走。」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有。」

宋皖余很快回:

「那三点?我来接你。」

她回:

「好。」

下午三点,一辆灰色的车停在楼下。

姜挽下楼,宋皖余站在车边,笑了一下。

“下午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今天,”姜挽说,“好看。”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她说。

她们上车,开往西贡。

下午四点,西贡码头。

她们把车停在码头边,下车慢慢走着。

阳光很好,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码头边停着很多游艇,白色的,一排一排。有人在钓鱼,有游客在拍照,有狗在跑来跑去。

她们沿着海边慢慢走。

“你常来这儿?”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有时候一个人来。”

姜挽看着她。

“一个人?”

宋皖余点点头。

“一个人。”她说,“走走,看看海,发发呆。”

姜挽没说话。

她们走到一间小咖啡馆门口,停下来。

“喝杯东西?”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她们走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海,蓝蓝的,有船慢慢开过。

点了两杯热茶。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昨天,”姜挽问,“回元朗了吗?”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回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怎么样?”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阿妈还好。”她说,“但我爸……”

她停住了。

姜挽等着她。

宋皖余低下头。

“我爸说,”她说,“不同意。”

姜挽看着她。

“不同意什么?”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不同意我和女人在一起。”她说。

姜挽的手握紧了杯子。

“他怎么说?”

宋皖余想了想。

“他说,”她说,“丢人。”

姜挽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那你妈呢?”

宋皖余摇摇头。

“她没说话。”她说,“就在旁边听着。”

窗外有海鸥叫。

很久。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

晚上,西贡。

她们在海边坐着,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是橙红色的,海面倒映着光,很美。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知道吗,”姜挽说,“我雕的那些小人,都是你。”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姜挽看着她。

“第一个,是你。”她说,“第二个,也是你。第三个,第四个……都是你。”

宋皖余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挽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雕着雕着,就变成你了。”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热了。

“姜挽。”她开口。

“嗯?”

“我……”她说。

姜挽等着她。

宋皖余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谢谢。”她说。

姜挽抱着她,笑了。

“不客气。”她说。

周日,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昨天和林心怡吃饭,她送了一条项链。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喜欢林心怡吗?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手机响了。

是林心怡的消息:

「蒋澜姐,昨天那条项链喜欢吗?」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喜欢。谢谢你。」

林心怡很快回:

「那就好。下次再一起吃饭。」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发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秦安岚,昨天我和林心怡吃饭了。她送了我一条项链。」

很久。

秦安岚回了一个字:

「哦。」

她看着那个“哦”,心里空空的。

她又发了一条:

「你在做什么?」

很久。

秦安岚回:

「工作。」

她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放下手机。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下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脑子里全是蒋澜的消息。

“她送了我一条项链。”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

她能回什么?

说“恭喜”?

说“好看”?

说“你们很配”?

她做不到。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明天忙。」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想你。”

“但我不能见你。”

她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周一,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六十六个。

手机亮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忙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在雕。你呢?」

宋皖余很快回:

「刚开完督导会议。累。」

她看着那个“累”字,心里疼了一下。

回:

「晚上我给你送汤。」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不用,太远了。」

她回:

「不远。我走得到。」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然后她打字:

「宋医生。」

「嗯?」

她想了想,打字:

「我爸昨天又发消息了。」

很久。

宋皖余回:

「说什么?」

她回:

「说让我回去。说他身体不好。」

又很久。

宋皖余回:

「你怎么想?」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不想回。」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那就不回。」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晚上七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那间小馆子门口,等着。

七点整,一辆灰色的旅行车停在路边。

宋皖余下车,走过来。

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扎着丸子头。

“等很久了?”她走过来。

姜挽摇摇头。

“刚到。”

她们走进去。老板笑着打招呼。

“又来了?”他说。

她们坐下,点了两个菜,两碗饭。

“今天怎么样?”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还好。”她说,“见了四个客人。”

姜挽看着她。

“累吗?”

宋皖余点点头。

“累。”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菜上来了。她们吃着,聊着。

吃完饭,她们走出来。

外面很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送你?”宋皖余问。

姜挽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走回去,很近。”

宋皖余点点头。

她们站在街边,没有动。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我爸的事,”姜挽说,“我不会回去的。”

宋皖余看着她。

“你想好了?”

姜挽点点头。

“想好了。”她说,“我有自己的生活了。”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比之前久一点。

然后放开。

“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宋皖余还站在车边,看着她。

她挥挥手。

宋皖余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巷子,消失在黑暗里。

宋皖余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上车,开走。

周二,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上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我知道你在躲我。」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继续往下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在躲什么,我都在这里。」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回。

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也在这里。”

“但我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她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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