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岚低下头,喝咖啡。
“林心怡,”蒋澜说,“我现在有事。晚点再说。”
她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开口。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下次吧。”
她站起来。
“秦安岚!”蒋澜喊。
但秦安岚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
蒋澜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等着。
一辆灰色的车停在楼下。
她笑了一下,跑下去。
推开楼门,宋皖余站在车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披着。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看着她。
“上来吧。”
她们上楼。姜挽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宋皖余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今天是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打开袋子。
“糖水。”她说,“红豆沙,热的。”
姜挽笑了。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喝着红豆沙。
“第六十四个雕完了?”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小人,递给她。
小小的,站着的,看着前方。
但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这个小人,旁边还有一个小人。
手牵着手。
一起看着前方。
宋皖余拿起来,看着那两个小人。
“这是……”她问。
姜挽看着她。
“两个。”她说,“一起走。”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姜挽也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阿妈,”姜挽问,“真的同意了吗?”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她说,只要我过得好就行。”
姜挽看着她。
“那你呢?”她问,“你过得好吗?”
宋皖余想了想。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好。”
姜挽看着她,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那只手很暖。
“我也是。”她说。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
很久。
周五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今天公司年会。
她不想去。
但必须去。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很黑。脸又瘦了。
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大衣。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
然后她拿起包,出门。
晚上七点,中环某间餐厅。
餐厅在商场的顶楼,落地窗对着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很漂亮。
秦安岚走进包间的时候,同事们已经到了大半。
“安岚来了!”有人喊。
她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酒,菜一道一道上。同事们聊着天,笑着,闹着。
她没怎么说话。
偶尔喝一口酒。
偶尔吃一口菜。
眼睛看着窗外。
八点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洗手间。
穿过走廊,经过大堂。
她随便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蒋澜和林心怡。
林心怡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笑着说话。蒋澜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听着。
桌上摆着菜,还有一瓶酒。林心怡给蒋澜倒酒,蒋澜摇摇头,林心怡又说了什么,蒋澜笑了一下,端起酒杯。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包间。
包间里很热闹。同事们在敬酒,在唱歌,在聊天。
秦安岚坐回角落的位置。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安岚,你今天怎么了?”有同事问。
她摇摇头。
“没事。”
继续喝。
九点的时候,她又站起来,去洗手间。
经过大堂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
林心怡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蒋澜。
蒋澜打开,是一条项链。银色的,吊坠是一颗星星。
林心怡笑着说什么。蒋澜看着那条项链,点点头。
林心怡站起来,走到蒋澜身边,帮她戴上。
她们离得很近。
从秦安岚的角度看过去,像在接吻。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幕。
手扶着墙,指节发白。
然后她转身,走回包间。
十点,饭局结束了。
秦安岚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没喝酒。只喝了几口,都倒掉了。
她叫了代驾。
回到家,她关上门。
站在玄关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走进厨房,打开柜子。
里面有很多酒。
红酒。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朗姆酒。金酒。
她一个人住,偶尔会喝一点。但很久没喝了。
她把酒一瓶一瓶拿出来。
摆在茶几上。
她又走到书房,打开抽屉。
里面有很多烟。
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好彩,骆驼。
她平时不抽烟,但有时候会买,放着,不知道为什么。
她把烟一盒一盒拿出来。
摆在酒旁边。
然后她坐下来。
打开手机,找到那个文件夹。
点开第一个录音。
蒋澜的声音传出来。
“你知道吗,你最近一直说忙。”
“你知道那个‘哦’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不想聊的意思。就是敷衍的意思。”
她听着,倒了一杯威士忌。
喝了一口。
辣。烧喉咙。
她点了一根大卫杜夫。
吸了一口。
淡。有点甜。
她想起第一次抽大卫杜夫的时候,是一个朋友给的。说这个烟淡,适合女生。
她当时说,我不抽烟。
现在她抽了。
第二个录音。
“苏晚今天约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我问你,你就不说话。我说苏晚,你就回‘哦’。”
她听着,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这次是纯的。没加水。
喝下去,更辣。
她点了一根七星。
吸了一口。
凉。薄荷味。
七星是日本烟,凉凉的,像冬天的风。
像那天在赤柱的海边,风吹过来的感觉。
第三个录音。
“秦安岚,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条手链,我还戴着。你送我的。”
“你能不能回我一句?”
她听着,眼泪流下来。
她倒了一杯伏特加。
伏特加没味道。像水。但喝下去,烧得厉害。
她点了一根万宝路。
吸了一口。
重。很冲。
万宝路是美国烟,粗犷,直接。
像她第一次见到蒋澜的时候,那种直接的心动。
第四个录音。
“秦安岚,我想见你。”
“你为什么不回?”
“我知道你在看。”
她听着,又倒了一杯白兰地。
白兰地甜。但后劲大。
她点了一根好彩。
吸了一口。
顺。柔和。
好彩是美国烟里的老牌子,柔和中带着力量。
像她这些年的暗恋。柔和的,悄悄的,但一直有力量。
第五个录音。
“秦安岚,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你不用现在回答。但我想让你知道。”
她听着,眼泪一直流。
她倒了一杯朗姆酒。
朗姆酒甜,像糖浆。但喝多了会醉。
她点了一根骆驼。
吸了一口。
重。苦。有股皮革味。
骆驼是美国烟里的经典,烈,苦,像生活。
像她现在的生活。
她看着手里这根骆驼。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她笑了一下,很苦。
酒一瓶一瓶喝下去。
烟一根一根抽完。
录音一遍一遍放着。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蒋澜。”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喜欢你。”
“从那个酒会就喜欢你。”
她倒了一杯酒,喝下去。
“你知道吗,那天我看见你站在窗边,一个人。我就走不动了。”
又一杯。
“后来我查你是谁,查到了,蒋澜,作家,我买了你所有的书,一本一本看。”
又一杯。
“我以为我只是好奇,我以为只是觉得你特别。我不承认。”
又一杯。
“后来我们认识了,一起喝咖啡,一起去书店。我越来越想见你。但我还是不承认。”
又一杯。
“再后来,苏晚出现了,她追你,约你,送你东西,你对她笑。那时候我才开始想,我是不是喜欢你。”
又一杯。
“我还是不承认,我告诉自己,只是不习惯。只是朋友被人抢了。”
又一杯。
“直到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里疼得厉害,我才不得不承认。”
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是喜欢,从那个酒会就开始了,喜欢了这么久,一直不承认。”
她笑了一下,眼泪流下来。
“三十二岁了,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两年,不敢说。”
又一杯。
“我以为我等到了,你拒绝了苏晚,你给我发消息。你来我家吃饭。”
又一杯。
“但每次我想说的时候,都有人打断。每次。”
她看着手里的烟。
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好彩。骆驼。
每一根都抽过了。
每一根都苦。
“今天我看见她了。她送你项链。她帮你戴上。你们……那么近。”
她的声音抖了。
“我知道。我看见了。”
她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
“蒋澜。”
“我想忘了你。”
又一杯。
“但我忘不掉。”
又一杯。
“我试过,工作,画稿,忙起来,但一停下来,就是你。”
又一杯。
“三十二岁了,还在为一个不敢说的人难受。”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灯火通明。
但和她没关系。
“蒋澜。”
“我祝你幸福。”
她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和她。”
喝下去。
又倒一杯。
“和她。”
喝下去。
又倒一杯。
“和她。”
喝下去。
酒瓶空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录音还在放。
蒋澜的声音一遍一遍响着。
她听着。
眼泪流着。
凌晨三点。
秦安岚醒过来。
头疼得厉害。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大衣。
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朗姆酒。金酒。
都空了。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大卫杜夫。七星。万宝路。好彩。骆驼。
都抽完了。
她坐起来,看着这一片狼藉。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想起来了。
蒋澜。
林心怡。
那条项链。
那个吻。
她闭上眼睛。
头疼。胃也疼。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还是那片维港。
灯火通明,和昨晚一样。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哑。
“蒋澜。”
“我祝你幸福。”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片海。
天快亮了。
周六下午,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六十五个。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去西贡走走。」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有。」
宋皖余很快回:
「那三点?我来接你。」
她回:
「好。」
下午三点,一辆灰色的车停在楼下。
姜挽下楼,宋皖余站在车边,笑了一下。
“下午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今天,”姜挽说,“好看。”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她说。
她们上车,开往西贡。
下午四点,西贡码头。
她们把车停在码头边,下车慢慢走着。
阳光很好,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码头边停着很多游艇,白色的,一排一排。有人在钓鱼,有游客在拍照,有狗在跑来跑去。
她们沿着海边慢慢走。
“你常来这儿?”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有时候一个人来。”
姜挽看着她。
“一个人?”
宋皖余点点头。
“一个人。”她说,“走走,看看海,发发呆。”
姜挽没说话。
她们走到一间小咖啡馆门口,停下来。
“喝杯东西?”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她们走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海,蓝蓝的,有船慢慢开过。
点了两杯热茶。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昨天,”姜挽问,“回元朗了吗?”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回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怎么样?”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阿妈还好。”她说,“但我爸……”
她停住了。
姜挽等着她。
宋皖余低下头。
“我爸说,”她说,“不同意。”
姜挽看着她。
“不同意什么?”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她。
“不同意我和女人在一起。”她说。
姜挽的手握紧了杯子。
“他怎么说?”
宋皖余想了想。
“他说,”她说,“丢人。”
姜挽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那你妈呢?”
宋皖余摇摇头。
“她没说话。”她说,“就在旁边听着。”
窗外有海鸥叫。
很久。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
晚上,西贡。
她们在海边坐着,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天边是橙红色的,海面倒映着光,很美。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知道吗,”姜挽说,“我雕的那些小人,都是你。”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姜挽看着她。
“第一个,是你。”她说,“第二个,也是你。第三个,第四个……都是你。”
宋皖余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挽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雕着雕着,就变成你了。”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热了。
“姜挽。”她开口。
“嗯?”
“我……”她说。
姜挽等着她。
宋皖余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谢谢。”她说。
姜挽抱着她,笑了。
“不客气。”她说。
周日,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昨天和林心怡吃饭,她送了一条项链。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喜欢林心怡吗?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手机响了。
是林心怡的消息:
「蒋澜姐,昨天那条项链喜欢吗?」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喜欢。谢谢你。」
林心怡很快回:
「那就好。下次再一起吃饭。」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发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秦安岚,昨天我和林心怡吃饭了。她送了我一条项链。」
很久。
秦安岚回了一个字:
「哦。」
她看着那个“哦”,心里空空的。
她又发了一条:
「你在做什么?」
很久。
秦安岚回:
「工作。」
她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放下手机。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晚上,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下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脑子里全是蒋澜的消息。
“她送了我一条项链。”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
她能回什么?
说“恭喜”?
说“好看”?
说“你们很配”?
她做不到。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明天忙。」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想你。”
“但我不能见你。”
她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周一,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六十六个。
手机亮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忙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在雕。你呢?」
宋皖余很快回:
「刚开完督导会议。累。」
她看着那个“累”字,心里疼了一下。
回:
「晚上我给你送汤。」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不用,太远了。」
她回:
「不远。我走得到。」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然后她打字:
「宋医生。」
「嗯?」
她想了想,打字:
「我爸昨天又发消息了。」
很久。
宋皖余回:
「说什么?」
她回:
「说让我回去。说他身体不好。」
又很久。
宋皖余回:
「你怎么想?」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不想回。」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那就不回。」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晚上七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那间小馆子门口,等着。
七点整,一辆灰色的旅行车停在路边。
宋皖余下车,走过来。
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扎着丸子头。
“等很久了?”她走过来。
姜挽摇摇头。
“刚到。”
她们走进去。老板笑着打招呼。
“又来了?”他说。
她们坐下,点了两个菜,两碗饭。
“今天怎么样?”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还好。”她说,“见了四个客人。”
姜挽看着她。
“累吗?”
宋皖余点点头。
“累。”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菜上来了。她们吃着,聊着。
吃完饭,她们走出来。
外面很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送你?”宋皖余问。
姜挽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走回去,很近。”
宋皖余点点头。
她们站在街边,没有动。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我爸的事,”姜挽说,“我不会回去的。”
宋皖余看着她。
“你想好了?”
姜挽点点头。
“想好了。”她说,“我有自己的生活了。”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比之前久一点。
然后放开。
“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笑了。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宋皖余还站在车边,看着她。
她挥挥手。
宋皖余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巷子,消失在黑暗里。
宋皖余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上车,开走。
周二,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她画了一上午,画了很多,但不知道好不好。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秦安岚,我知道你在躲我。」
她看着那行字,手停住了。
继续往下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在躲什么,我都在这里。」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回。
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也在这里。”
“但我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她靠在窗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