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六十二个。
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她雕了三个小人。第六十、六十一、六十二。每一个都是站着的,看着前方。但和之前那些不一样,这三个小人,脸上都有了一点表情。很淡,但确实有。
是笑。
手机亮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忙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在雕。你呢?」
宋皖余很快回:
「刚开完督导会议。累。」
她看着那个“累”字,心里疼了一下。
回:
「晚上我给你送汤。」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不用,太远了。」
她回:
「不远。我走得到。」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暖暖的。
这一个月,她们见面少了。宋皖余忙,她也忙。那个李先生的单子之后,又来了两个新单子。一个是给母亲的生日礼物,一个是给闺蜜的结婚礼物。她每天都雕到很晚。
但她们还是每天发消息。
早安。晚安。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有时候宋皖余会来深水埗,买糖水,坐一会儿。有时候她会去中环,送汤,坐一会儿。
不多。但够了。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雕。
沙沙沙。
下午四点,中环。
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合上最后一份记录。
今天见了四个客人。林生,张小姐,周子谦,陈太。每个人都说了很多。她听了很多。
累。
是真的累。
但比之前好一点。
因为有姜挽的消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淡淡的,照在维港上。她看着那片海,想着姜挽。
想着她说“晚上我给你送汤”。
想着她说“不远。我走得到”。
她笑了。
很淡。
但确实在笑。
手机响了。
是大姐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笑容收起来。
接起来。
“喂?”
“阿余,”大姐的声音传过来,“妈说周末让你回来一趟。”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事?”
大姐顿了一下。
“那个男的,”她说,“又问了。妈说想和你谈谈。”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
“大姐。”她开口。
“嗯?”
“我说过了,”她说,“不见。”
大姐的声音变了。
“阿余,你到底想要什么?人家等了你一年了。”
宋皖余没说话。
大姐叹了口气。
“你自己和妈说吧。”她说,“周末回来。”
电话挂了。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很久。
然后她走到柜子边,打开抽屉。
那包□□还剩几根。
她抽出一根,点着,站在窗边吸。
苦的。
晚上七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那间小馆子门口,等着。
七点整,一辆灰色的旅行车停在路边。
宋皖余下车,走过来。
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外套,长发扎着丸子头。眼睛下面有点黑,看起来很累。
“等很久了?”她走过来。
姜挽摇摇头。
“刚到。”
她们走进去。老板笑着打招呼。
“又来了?”他说。
她们坐下,点了两个菜,两碗饭。
“今天怎么样?”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还好。”她说,“见了四个客人。”
姜挽看着她。
“累吗?”
宋皖余点点头。
“累。”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很淡。
但姜挽看见了。
菜上来了。她们吃着,聊着。聊工作,聊那些小人,聊最近的事。
吃完饭,她们走出来。
外面很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送你?”宋皖余问。
姜挽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走回去,很近。”
宋皖余点点头。
她们站在街边,没有动。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周末,”姜挽问,“你回元朗吗?”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嗯。”她说,“回。”
姜挽看着她。
“你妈又让你相亲?”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打算怎么办?”姜挽问。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过,很冷。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姜挽。
“我不知道。”她说。
姜挽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宋皖余。
比之前久一点。
然后放开。
“不管你怎么选,”姜挽说,“我都在这儿。”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姜挽。”她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
姜挽笑了。
“不客气。”她说。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宋皖余还站在车边,看着她。
她挥挥手。
宋皖余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巷子,消失在黑暗里。
宋皖余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上车,开走。
周二下午,上海。
蒋澜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街。
一个月了。
她在上海待了一个月。每天改稿,开会,见编辑。忙得脚不沾地。
明天就要回香港了。
她拿起手机,翻出秦安岚的对话框。
最后一次聊天,是一个月前。
她发「等我回来」,秦安岚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个月,她发过几次消息。秦安岚回得很慢,有时候回一个字,有时候不回。
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想见她。
很想。
她打了一行字:
「秦安岚,我明天回香港。」
发出去之后,她等着。
很久。
秦安岚回:
「好。」
她看着那个“好”,心里有点空。
但至少回了。
她又发了一条:
「周末有空吗?我想见你。」
很久。
秦安岚回:
「周末忙。」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更空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上海的街,灯火通明。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周三下午,香港机场。
蒋澜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外面阳光很好,二月底的香港,已经开始回暖了,风吹在脸上不冷了。
她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蒋澜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你到了吗?我在出口这边!”
蒋澜愣了一下。
“林心怡?”
“对啊!”林心怡的声音很兴奋,“你说今天回来,我来接你!”
蒋澜四处看了看。
一个穿浅粉色毛衣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站在人群里,笑着挥手。
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林心怡笑得很开心。
“我来接你啊。”她说,“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我就来了。”
蒋澜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航班?”
林心怡眨眨眼。
“你上次发朋友圈,说今天回来。我查了一下航班。”
蒋澜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心怡接过她的行李箱。
“走吧走吧,我车在外面。”
蒋澜跟着她往外走。
她拿出手机,想给秦安岚发消息。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到了再说吧。
下午四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这一个月,她画了很多。
比之前半年画得还多。
工作。
只有工作的时候,脑子才能静下来。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
是蒋澜的消息:
「我回来了。」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画。
但画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照在维港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想着蒋澜。
想着她这一个月有没有想她。
想着她回来之后,会不会来找她。
想着那个林心怡,是不是又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一直想。
晚上七点,中环某间餐厅。
秦安岚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叫□□,三十出头,是一家画廊的老板。她们认识两年了,因为工作上的合作。最近几个月,她约了秦安岚好几次,说要请她吃饭。
今天是第三次。
“安岚,”□□开口,“你最近好像很忙。”
秦安岚点点头。
“嗯。有几个案子赶。”
□□看着她。
“忙点好。”她说,“但也要注意休息。”
秦安岚点点头。
菜上来了。她们吃着,聊着。聊艺术,聊市场,聊最近看的展览。
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安岚。”她开口。
秦安岚看着她。
“嗯?”
□□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说。
秦安岚等着。
□□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她问,“找个伴?”
秦安岚愣住了。
□□看着她。
“我喜欢你。”她说,“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
秦安岚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着她回答。
就在这时,门推开了。
蒋澜走进来。
旁边跟着林心怡。
她们笑着,说着话,找位置坐下。
然后蒋澜看见了秦安岚。
看见了秦安岚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着秦安岚的眼神。
她愣住了。
秦安岚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餐厅,对望着。
一秒。两秒。三秒。
□□顺着秦安岚的目光看过去。
“你朋友?”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她站起来。
走到蒋澜面前。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开口。
秦安岚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林心怡。
林心怡也看着她,笑得有点尴尬。
“你们吃饭?”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刚回来,她来接我。”
秦安岚点点头。
“好。”她说。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看着她。
“安岚?”她问。
秦安岚坐下来。
“□□。”她开口。
“嗯?”
“谢谢你的喜欢。”她说,“但我不能。”
□□愣住了。
秦安岚站起来。
“我先走了。”她说。
她拿起包,往外走。
经过蒋澜那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看了蒋澜一眼。
然后继续走。
推门出去。
蒋澜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
晚上,中环。
秦安岚开着车,在中环的街上慢慢转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蒋澜和林心怡站在一起。
林心怡笑着,站在她旁边。
她们一起来吃饭。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她知道,她难受。
车开到海边,她停下来。
熄了火,坐在黑暗里。
看着外面的海。
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你回来了。”
“但我不知道怎么见你。”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晚上,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六十三个。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在雕。你呢?」
宋皖余很快回:
「刚开完会。累。」
她看着那个“累”字,心里疼了一下。
回:
「明天我给你送汤。」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不用,太远了。」
她回:
「不远。我走得到。」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然后她打字:
「宋医生。」
「嗯?」
她想了想,打字:
「周末回元朗吗?」
很久。
宋皖余回:
「回。」
她看着那个字,心里有点空。
然后她打字:
「我等你。」
宋皖余过了一会儿回:
「好。」
她看着那个“好”,眼眶热了。
周四,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二月底的风还是有点冷,吹在脸上凉凉的。村口那只黄狗趴在树下,看见她,摇摇尾巴。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家门口,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看电视。大姐也在。
“阿余返来啦?”大姐抬起头。
阿妈转过头看她一眼,点点头。
她在沙发上坐下。
“阿余。”阿妈开口。
“嗯?”
“那个男的,”阿妈说,“又打电话来了。”
宋皖余没说话。
阿妈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想的?”她问。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阿妈。”她开口。
“嗯?”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说。
阿妈愣住了。
大姐也愣住了。
“谁?”阿妈问。
宋皖余看着她。
“我不能说。”她说。
阿妈看着她,很久。
“为什么不能说?”
宋皖余低下头。
“因为……”她说,“她是个女的。”
客厅里安静了。
阿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大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久。
阿妈开口。
“阿余。”她说。
宋皖余抬起头。
“你喜欢她?”阿妈问。
宋皖余点点头。
“喜欢。”
阿妈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对你好吗?”
宋皖余又点点头。
“好。”
阿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宋皖余的手。
“那就好。”她说。
宋皖余愣住了。
“阿妈……”
阿妈看着她。
“妈只希望你过得好。”她说,“不管和谁。”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她抱住阿妈。
很久。
晚上,回中环的路上。
宋皖余开着车,山路很黑,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段路。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吹进来,冷的。
但心里是热的。
阿妈说的话。
“那就好。”
她没想到阿妈会这么说。
她以为会有吵架,会有反对,会像对细佬那样。
但没有。
阿妈只是握着她的手,说“那就好”。
车开到一半,她停在路边。
拿出手机,给姜挽发消息:
「姜挽。」
很快,姜挽回:
「嗯?」
她看着那个字,笑了。
然后打字:
「我和阿妈说了。」
很久。
姜挽回:
「说了什么?」
她打字:
「说了你。」
又很久。
姜挽回:
「她怎么说?」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回:
「她说,那就好。」
姜挽过了一会儿回:
「真的?」
她回:
「真的。」
姜挽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然后发动车,继续开。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晴了。三月的第一天,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灰色的厚开衫,脖子上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头发扎着低马尾。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晒太阳。他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过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
“今日舒服。”陈伯说。
“嗯。”她点点头。
喝完了茶,她站起来。
“得闲再嚿。”陈伯摆摆手。
她往前走,经过那间饼店。那个年轻女孩今天在门口,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她也挥挥手,没进去。
三点差五分,她进电梯。
十七楼,走廊安静。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宋皖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厚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听见声音,她转过身,合上书。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一个小保温盒,透明的,里面装着两块椰汁糕。
姜挽看着那个保温盒,笑了。
“今天又是什么?”她问。
宋皖余在她对面坐下。
“椰汁糕。”她说,“你不是说好吃吗。”
姜挽打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还是那么好吃。
“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忙。”她说,“又接了三个单子。”
宋皖余看着她。
“三个?”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一个是给老公的生日礼物,一个是给女儿的毕业礼物,还有一个是……给女朋友的。”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深。
“给女朋友的?”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是个男的订的,送给女朋友。”
宋皖余笑了。
“那你要好好雕。”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会的。”她说。
她们坐着,喝着咖啡,聊着。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她们之间。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医生。”她开口。
“嗯?”
“周末,”姜挽问,“你来吗?”
宋皖余看着她。
“来。”她说。
姜挽笑了。
“我等你。”她说。
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的弧度很大。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我等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开心。
但记住了。
周六,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回来三天了。
她给秦安岚发了几次消息。秦安岚回得很慢,有时候回一个字,有时候不回。
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她想见她。
手机响了。
是林心怡的消息:
「蒋澜姐,今天有空吗?想去一个地方,你陪我好不好?」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
「今天有事。下次吧。」
林心怡很快回:
「好。那你忙。」
她放下手机,继续发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秦安岚,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很久。
秦安岚回:
「今天忙。」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空空的。
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下午三点,中环某间咖啡馆。
秦安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手冲咖啡。
她今天没工作。
但她说了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谎。
但她不敢见蒋澜。
见了能怎样?
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和林心怡在一起?
问她这一个月有没有想她?
问她……
她不知道。
门推开了。
蒋澜走进来。
她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厚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脖子上围着那条米白色的围巾。
她看见秦安岚,走过来。
“秦安岚。”她在对面坐下。
秦安岚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
蒋澜看着她。
“我看见你的车了。”她说,“在外面。”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你说了忙。”她说,“但你在。”
秦安岚低下头。
“蒋澜。”她开口。
“嗯?”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说。
蒋澜看着她。
“那就慢慢说。”她说,“我等你。”
秦安岚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
“蒋澜。”她开口。
“嗯?”
“我……”她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蒋澜看了一眼。
是林心怡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挂掉。
手机又响了。
还是林心怡。
她又挂掉。
手机又响了。
“你接吧。”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
“接吧。”秦安岚说,“说完再说。”
蒋澜接起来。
“喂?”
林心怡的声音很急。
“蒋澜姐,你在哪?我找不到你。我想见你。”
蒋澜看了秦安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