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小光，你的粉丝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妙语连珠。”林赛伦举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路驰光正凝神于眼前的黑白棋盘，卢克加德送他的AI国际象棋机器人安静地立在对面，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指尖捏着一枚黑马，悬在格子上方片刻，才稳稳落下，发出轻微的“嗒”声。闻声，他抬眼看向林赛伦：“怎么了？”

“没什么，”林赛伦止住笑，“就上场足总杯，一些普利森队迷输急了，非说责任在你头上，结果被你的人迷喷得……啧，直接销号了。”

“我的粉丝好像战斗力是很强。”路驰光应道，视线又落回棋盘，观察着AI刚刚落下的一步白棋。

“去掉好像，就是很强。”

“可能华国人在骂人这方面总是很有天赋吧。”

林赛伦端起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团队曾经研究过你的粉丝画像。”

“我的粉丝群体构成是什么样？”路驰光来了兴趣。

“体量最大的是华国大陆和全球海外华裔，毕竟人口基数在那里，其次应该是普利森队迷——你给他们带来了阔别多年的英超冠军，两极分化的是柏林灯塔球迷和部分华国国足球迷，爱恨分明。态度比较微妙的是英格兰国家队队迷，三狮军团‘足球回家’的口号喊了那么多年也没实现，一些欧洲白人极端分子，单纯针对亚裔血统发难，不过这部分至少明面上是被官方压制的，大体还算和平。”

“谁叫沃林是个极其保守的杯赛型教练？战术打法单一，再加上他的更衣室管理水平也实在一般，”路驰光边说边移动黑兵斜行吃掉一枚白兵，推进到中线位置，“现阶段英格兰拿不到大赛冠军的锅，可分不到我头上。”他顺手移除被吃掉的白兵。

“其实红鸢尾球迷也很微妙，毕竟他们这些年总被嘲讽有眼不识珠，当初三千万欧就把你卖了，哪知道后来你的身价翻了五六倍。当然，以上是足球圈内部，还有大量圈外被你这张脸吸引过来的路人粉。”

“听起来构成蛮复杂多元的。”

“不过你粘性最强的那一部分粉丝有个共同点——由于你的经历，某些自身带有立场的粉丝，比如各家俱乐部队迷，可能无法纯粹长久地爱你。所以被你吸引过来的一定是只关注你本身的人。”

路驰光轻笑一声，拿起一枚黑车：“纯粹和长久都很难，有一瞬间就够了。”他将黑车纵向滑行，直指白棋腹地。

“还有个问题，你记得你转会到普利森的第一场比赛吗？全场球迷站起来鼓掌，之后就是普利森各个传奇名宿对你的采访，对你普利森青训时期的追忆。如果柏林灯塔三年是豪门弃子成长为天才少年证明自己的励志叙事，那么你转会回普利森是青训游子归家，带领母队夺冠的又一个感人故事。”

路驰光点点头：“豪门俱乐部都讲究传承，青训是这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可以说，我当初选择回普利森也有这个原因。”

“所以他们现在对你类似于‘自家孩子不会再离开’的态度，这其实与我们对外运营的形象并不契合，我说的是你的形象。”

“什么形象？你们怎么运营的？”

“哦，小光，”林赛伦抿了口咖啡，“虽然你从来没有因为超速驾驶被交警出示罚单，也从来没有混迹夜店酒吧被《太阳报》拍到，更没有因为强/奸性/侵受到指控，但是我们不是在你的形象运营上分文不花的——我们尽量在让你远离忠诚、无私奉献这样的描述，以减少非议，在为你争取权益时，比如涨薪，还有转会。”

“但是表现不错的球员要求涨薪是再常见不过吧。”路驰光再次出手，一枚黑皇后优雅地斜插到关键位置，移除一枚挡路的白车。

“话是这么说，但俱乐部管理层和一些精神股东般的极端队迷可不这么想，你的续约谈判还在僵持不就是铁证？”林赛伦身体靠回沙发，“不过，昨天我又收到巴伐利亚之心体育总监的电话了，他问我，”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你这赛季末有没有转会意愿。”

“巴伐利亚之心？”路驰光从棋盘中抬头。

“对，巴伐利亚之心从你还在德甲的时候就在追逐你，到现在还没放弃，”林赛伦分析起来了，“有一说一，巴伐利亚之心倒是很适合你，常年德甲榜首，你要去的话，语言不成问题，而且德甲的冬歇期长，商业曝光也不像英超这么疯狂。他们阵容还算完备，你去了就是带他们直接冲击欧冠，联赛压力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大。”

“巴伐利亚之心倒是个好去处，可惜……”这时，AI机器人发出轻微的嗡鸣，机械臂精确地移动一枚白棋进行防守。路驰光目光重新聚焦在棋盘上，审视着新的局面。

林赛伦了然：“可惜你已经有德甲冠军了？”

“赛伦姐懂我。”路驰光笑了笑。

“如果不去德甲，那还是白玫瑰最适合你，你已经来英超两年多了，不存在适应英超强度的问题，白玫瑰工资给的多，他们中前场正好也要更新换代了。曼彻斯特虽然天气也不怎么样，但是你在伦敦长大，应该也习惯了，平时非比赛日回伦敦看奶奶也方便。”

“法甲的卢泰西亚，他们中前场全是攻击手，当然，卢泰西亚同样有钱，把你买了再卖掉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法甲联赛竞争相对没那么激烈，你要去也不是不行。”

“西甲的话，加泰罗尼亚联合中场充裕，资金有限，前场不是他们引援的重点，你又没有儿泰梦，pass。”

路驰光一边默默听着林赛伦分析，一边手指如飞，他快速移动棋子，几步精妙的回合交替后，黑方优势扩大，AI的白方颓势尽显。他从旁边的糖果盒里拈起一颗巧克力糖丢进嘴里，指尖在棋盘感应区轻点，示意AI开始新一局，将棋子复位后，这一次路驰光执白棋先行。

“至于皇家瓦洛里亚……”林赛伦突然停了下来，端起咖啡杯。

“怎么了？”路驰光见她戛然而止，顺手又递了颗巧克力糖过去。

林赛伦接过，剥开华丽的糖纸，扔进嘴里：“嗯？这糖……我前阵子参加一个品牌方老总女儿的婚礼时吃到过，好像是西班牙一个传统老牌子，想买都得提前大半年预定，这年头，糖果都搞饥饿营销限量销售这一套。”她疑惑地问，“你也是提前大半年买的？”

路驰光否认得很快：“我……我这是邻居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