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吗?为什么不能给我当保镖呢?”
“我能给你的,是基地给不了你的。”
穆远山满脸认真,自诩掏心掏肺。
可床上的人毫无动容,甚至是平静的说:“可是,没有人去旧日城市寻找线索,没人面对污染物,那人类就会被永远困在基地里。那是不行的。”
“又说这种话,”穆远山小声嘟囔,“还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
裴雾包容又耐心,“未来和自由。”
“虚无缥缈,”穆远山嗤之以鼻,“几百年过去,人类也没能找到解开污染物的密钥。你觉得凭你一个人,区区几十年能做到?”
裴雾无奈,“大少爷,关于这件事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的。很晚了。晚安。”
对于裴雾单方面结束话题这件事,穆远山感到不舒服。
他这样的人,自己不舒服自然也就要折磨旁人。
于是。
等到裴雾呼吸声缓慢沉重昏昏欲睡的时候,他骤然开口。
“你在咖啡里面下了什么?”
时序心跳漏了一拍,随后狂跳,呼吸紊乱起来。
呓语般问道:“什么?”
“我说,你在咖啡里下了什么,我的身体有些异常。”
某处格外精神,彰显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借着夜幕遮掩,时序飞快看了他一眼。
被发现了?
不对。
真的发现了,不会是这么轻松的语气。
男人了解男人。
这种嗔怪用词,话尾带钩子……
更像是调情。
想清楚这点,直男时序心不慌了,只是有点恶心。
他对穆远山的了解,更多的来自于原书。
法外狂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住在一起这段时间,他发现穆远山比原书还要阴险。
是的阴险。
高级捕猎者自带伪装。
他乐于在裴雾面前展示自己的财力和权利,说话无遮无拦,俨然一个天然单纯的有钱少爷。
哪个一无所有的人会防备这样的大少爷?
他太聪明。
若不是提前知道剧情,时序觉得自己也会相信他。
而且,也无法跟他硬碰硬。
以他现在的能力来说,那就是以卵击石,那就是蜉蝣撼树,那就是螳臂当车。
完完全全的自不量力。
“你怎么了?”时序问道:“哪里异常?”
穆远山笑了一声,屈膝侧身,“我睡不着。”
“……咖啡里面有咖啡因。”
“所以?”
“睡不着是正常的。”
“没了?你的关心如此短暂?”
“嗯……”
“不行。本少爷需要售后。”
“什么售后?”
“聊聊天吧,训练真的那么有意思吗?”穆远山声线慵懒。
仗着alpha身体素质高,在朦胧黑夜中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贪恋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不训练会被淘汰。”
训练贯穿了他单调的人生。
占据了人生大部分的意义。
“淘汰啊,那很可怕了,”穆远山幽幽道:“被淘汰的话,我就要回家继承家产了。”
“挺好。”
“好什么,回去给弟弟妹妹当保姆吗?你知道照顾他们有多累吗?在这里倒是清净。”
“还好吧。我有一个弟弟,”裴雾轻声,“他很乖,很省心。”
“我们换,都给你。多一个妹妹,你赚了。”
似乎是被他逗笑,裴雾浅笑一声,“你弟弟妹妹知道你这么说会伤心的。”
“才不会,两个小白眼狼,不管教就无法无天上房揭瓦。”
“对了,你平时是怎么教育弟弟的?能教出那么乖的孩子,你真厉害。”
穆远山一句一留一句一勾,给裴雾构建了充分的话题,也留出了倾诉空间。
他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好像很感兴趣似的。
“耐心吧,”裴雾话很少,简洁明了,像他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干净。
……
陪聊服务一直到深夜。
在夜晚安静的氛围下,两个人好像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一听一说,分外和谐。
最后,穆远山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看着坚冰仿佛有融化的迹象,满意极了。
而时序呢,第一次下药成功,也是十分满意。
不愧是系统出品,无色无味。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
虽然系统多次强调,系统空间没有害人的药物。
是啊。
世界上没有杀人的刀,只有用刀杀人的人。
一个物品有何功能,要看人如何使用。
就像是这促性腺释放药剂。
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也没人想到它还能有这种用途。
“现在问题就来了,”时序摸了摸下巴,“我该怎么多多赚取积分呢?”
一个月一支药剂不能断,时间紧任务重啊。
昂贵的积分需要最朴素的赚取手法。
是时候去苏文善那里刷点积分了。
希望苏文善不要让他失望。
“阿嚏!”
刚起床的苏文善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谁啊,不能小点声?!”
“抱歉,抱歉。感冒了,不好意思。”
“道歉有什么用!已经醒了!训练这么辛苦,连个好觉都睡不了,真是烦死了!”
“别吵了,你们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出去。”
苏文善赔笑着,关上门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难看得像是要杀人。
冲着紧闭的房门无声骂了句脏话,随后才走向公共洗漱区。
在宿舍,这个最小的权利单位,他已然成为底层。
因为出身,因为这个该死的出身。
这个宿舍都是alpha,除了他都有家世背景。
几人自然而然成为一个小团体,孤立了他。
不痛不痒,却让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如果……他也出生在基地中心,有家世背景……那就好了!
如果他能早点成为alpha,有资源培养,一定会比现在强!
如果……
那么,上次出风头的就是自己了!
苏文善心里又苦又涩,十分不是滋味。
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是裴雾。
自己都看不透他的实力。
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吗?
苏文善惊觉。
身为发小的自己,本是跟裴雾并肩同行。
可是,裴雾走的太快了。
……好像要被甩开了。
失落感裹挟着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