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面前已经掐灭了几支烟头了。

“好啊，又抽烟！”

秦野没说话，只是一挑眉，露出一排大白牙，“你过来闻闻，看我抽没抽。”

见秦渡一脸嫌弃，他解释道：“没抽，只是点着了应应景。”

“怪时髦的嘞。”

年轻就是好，两人一整晚没睡，现在也精神地要死。

秦渡站在哥哥旁边，看着楼下走来走去的丧尸，默默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活着好难。”

“活着有什么难的？你现在有了异能就不再是普通人，走在时代的前沿，”秦野破天荒的安慰起弟弟来。

“或许这一场灾难是人类的机遇。丧尸病毒只对人类有效，那些流浪猫流浪狗还好生生的。没有人类，他们会活的更好吧。”

楼下的流浪猫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对它们来说，活着的人和丧尸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咪生命里的过客。

周围的丧尸像是看不到它们似的，仍旧游荡着走来走去。

只要没有活人出现，丧尸的动作堪称慢悠悠。

常年上班的人们，在格子间里错过了一年四季，现在变成丧尸倒是能无所顾忌的享受阳光了。

“或许是进化吧，进化失败的人成了丧尸，成功的人便拥有了异能。”

秦野看着弟弟，“暂时不要告诉别人你有异能的事情。”

秦渡点点头，“哥，你说的我心里毛毛的。你说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以后会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丧尸不被解决的话，人类秩序终将沦陷。

能不能活着，就看个人实力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楼下走来走去的丧尸。

时序的余光时不时落在秦野身上。

这个人说到进化和弱肉强食的时候，声音都带了点重音。

他在期待。

秦野性子强势，觉醒了异能之后更是进展飞快。

他在末日如鱼得水，过得很好。

甚至凌驾于秩序和道德之上，把一个治愈系的强者当玩物支配。

“想吃什么？”

秦野最先整理好心情，“方便面还是米饭？”

“米饭。”

“好的，我们吃方便面。”

“……那让我选择的意义在哪？”

“意义在于拥有参与感，”秦野勾起了嘴角，“为我们的早餐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呸。”

秦野心情很好似的进入了厨房，时序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原书的剧情。

那是基地步入正轨之后了。

基地发展蒸蒸日上，普通人终于有了歇脚的安全之地。

秦野所说的进化论只得到了少部分人的支持。

事实上，拥有异能的还是少数。

不过，有异能的人在基地内拥有高于普通人的待遇和地位。

就像是鹤立鸡群一般，他们承受着外出的风险，也得到了更好的生活。

异能者在普通人面前，自带优越感。

而，普通人对异能者则是又好奇又害怕又向往。

主角受在其中是特别的。

他在基地里，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异能者尊敬他，因着他救死扶伤。

普通人仰慕他，因着他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仙人，起死回生肉白骨。

人们太需要一个信念了，一个能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甚至想要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末日造出一尊神祇来。

为此，基地还产生过一次动乱。

那个人自称是主角受的狂热粉，坚定的认为他是救世主，信仰他，并为其献上了贡品——108个普通人的头颅和心脏。

得益于监控的沦陷，他集结了一个十人小队，在基地内流窜作案，一直没有被发现。

直到主角受生日那天，他在广场上摆出祭祀用的台子，以及那冰块里栩栩如生的头颅和心脏。

十人小队里，竟有三个异能者。

此事一出，全基地哗然。

主角受大受打击。

他是那么的心软和善良，知道这么多人因自己死去，几欲心碎。

也就是这个时候，秦野递给他一个选项。

“你还要继续活跃在异能者之中吗？救一个人，会有一百多人因你而死。”

“这就是电车难题，你要怎么选？”

主角受惶惶难安，“我不知道。”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秦野笑笑，递给他一杯热可可。

热气腾腾的甜香气味，让主角受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些。

“一，不救人。普通人忘性很大，只要你不再救人，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你的恩情。”

“二，继续救人。承担他们的爱与恨，到了最后或许会背负所有罪孽和憎恶。”

主角受选了二。

“我不会放弃救人，只要有一人求救，我就会——”

秦野打断他，“就知道你会选择这个，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方案，就看你愿不愿意放弃那些赞美和荣耀。”

主角受笑了，“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秦野一耸肩，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你可以继续出基地做任务，只要不以自己的名义活动。”

“基地本就有救援小队，只是之前有你……救援小队形同虚设。现在大可以重新启动救援小队，召集基地内的治愈系和医生。用药物辅佐异能，这样你就能藏身在人群之中。”

“大家只知道救援小队，谁又知道你呢？”

“救援小队又是轮班制，谁又会被推上神坛？”

后来，全员蒙面的救援小队出现了。

只是……

里面并没有主角受的身影。

他被下了药，绑了起来。

此后，自由与理想埋葬，不见日月，徒煎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