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王的会客厅保持着一种沉重的安静。
没有人想先开口。
最终还是林迪尔勇敢地站了出来。
他有些等不及了。孩子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认?
脚步落在石板上的声音轻轻一响,众人的视线朝他汇聚而去。
林迪尔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准备好的话语临到门前却无法顺利吐出。
他只是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领主,同样的灰色眼睛,同样的沉静,以及同样的克制到压抑的感情。
林迪尔觉得自己作为幽谷的大管家,不算多愁善感的那一类,但是现在不知为何,眼睛有些看不清了。
“林迪尔,我的朋友……哎——请坐下。”
埃尔隆德站起身来,指引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见正主终于发话了,一直看戏的瑟兰督伊也坐直了。
来了,来了!
莱戈拉斯放在腿上的双手握成拳头。他控制不住地望向埃兰娜,那位幽谷领主正在朝她走来。
但埃兰娜依旧垂着头,仿佛隔绝了外在的一切。
那声叹息将她带回到冰封凛冽的佛罗赫尔。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仿佛还是昨日。养父坐在拖回来的木桩上,手指拨动着竖琴的琴弦,唱着遥远的过去的岁月。
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认为那都是睡前故事,笑嘻嘻地追问每一个细节。
但玛格洛尔只会叹息。
他的叹息和海边的寒风一起支撑起她的童年。
密林虽然面对黑暗的威胁,但欢声笑语从未停歇。
埃兰娜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没有听过精灵的叹息了。
那种沉重的,一听就自觉做错了的叹息。
莱戈拉斯顾不上礼仪了。
他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握住小伙伴的双肩。
“埃兰娜,你是不是不舒服?这一天过得太匆忙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好再出来。”
“啊?”
埃兰娜被他拉了起来,正好看到走过来的幽谷领主。
黑发灰眼……
玛格洛尔也是黑发,精灵的发色有什么说法吗?
她疑惑地望着这位精灵,直觉有些不对劲。
一些显而易见的常识,玛格洛尔没有教过,她自然也不懂。
莱戈拉斯是浅金色的头发,陶瑞尔是红色的头发,他们不太一样。
而自己是银色的,这是有什么区别划分的吗?
埃尔隆德停下脚步,莱戈拉斯保护性的举动让他有些意外。
但是埃兰娜已经在他的带领下向自己行礼,他也只能按下心思回礼。
“希望我的情报能为您提供一点帮助。”
“当然。后续我会让林迪尔负责。”
埃尔隆德抬手指向已经平复下来的助手,介绍道:“他是瑞文戴尔的大管家,我最信任的同伴。无论是战斗,还是文书,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果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向他提出。”
林迪尔适时挺起胸膛,恭敬地向埃兰娜低头行礼。
“一切为您效劳,尊敬的……埃兰娜小姐。”
埃兰娜有些不自在地偏开身子,虚受了这一礼。
如果没记错,这是下属向上级行礼的礼节。
玛格洛尔教过的,她受不起。
至于密林,通用最简单的礼节。从王到下面的精灵,大家似乎都不太在意这些。
埃兰娜发现自己缺了很多大家习以为常的知识。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老师愿意教她就好了——眼前,正好就有一位。他似乎很愿意充当老师的角色。
埃尔隆德笑着和她说:“你好像对历史很感兴趣。正好,瑞文戴尔收藏了很多书籍,我对其中一些略有研究。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可以多来找我聊聊。”
好好好!
“感谢您的慷慨,埃尔隆德大人 。”
埃兰娜感激不尽。
莱戈拉斯同时点头感谢致意。
“感谢您的帮助。埃尔隆德大人。”
他转头笑着对小伙伴说:“来吧,埃兰娜。厨房已经准备好食物了。也许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矮人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对了,你上次酿的果酒能不能再拿出来给我喝一点。之前的那种喝着没什么感觉了……”
等两人走到看不见人影了,瑟兰督伊才从他舒服的椅子上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当场相认。”
“不急于一时。我可能要叨扰一阵子了。”
瑟兰督伊挑高眉头,“确定了?真的是你家的卡尔玛瑞尔?”
埃尔隆德收回目光,肯定地点头。“确定无疑。”
“那她长得更像凯勒布理安夫人。”
“谢谢夸奖。莱戈拉斯俊秀不凡,开朗活泼,一定继承了许多来自母亲的优秀品质。”
相互怼完后,两个单身带娃老父亲都沉默了,余下林迪尔在后面忍不住翻白眼。
都不容易,为什么还要比惨。
在密林,冬季的流速往往和其他三个季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