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我妹妹做的弓。她现在是幽谷最好的工匠。”
你夸了我夸什么?
莱戈拉斯挑起眉头:“我也这么认为。”
这话让气氛终于松动下来。埃尔拉丹也缓了神色,问道:“埃兰娜在密林时,常和你们一起训练?”
“其实没有,大部分时间都在适应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看得出来,她不太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过时间过得很快,她很喜欢一个人琢磨做些小东西。”
莱戈拉斯望向河面,那里已看不到小船的影子。
“但她学得很快。有些东西好像本来就会,只是需要人点醒。”
“是抚养她那位长辈教的吧。”
埃尔拉丹低声说。关于玛格洛尔的事,在幽谷并非秘密,但也很少有人主动提起。他不知道埃兰娜有没有和这个明显更亲近的辛达精提过哪怕一点。
莱戈拉斯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埃兰娜以为他不知道,那他就不能知道。
小精灵的嘴巴很严。
他意识到了什么,却不能在埃兰娜不愿意开口的情况下和别人讨论她的秘密。
三人转过河湾,眼前视野开阔。
布茹伊能河在此变得平缓,形成一片小小的回水湾。
埃兰娜的小船果然泊在岸边,她人却不在船上。
“埃兰娜?”埃洛希尔扬声呼唤。
声音在河面上荡开。
片刻,对岸的芦苇丛晃动了几下,埃兰娜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黑色的箭矢,另一只手还提着条用草绳穿鳃的大鱼。
夕阳恰好在她身后,金光洒满全身,给她周身原本的银光融为一团。
“我找到了!”
她朝这边挥手,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轻快。
“鱼漂进草丛了,找了一小会儿。顺便搓了根草绳穿起来。”
那样子,竟和莱戈拉斯方才说松鸡是顺便时的语气有几分相似。
岸上三个精灵对视一眼,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接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高,却轻松真实,随着晚风飘散在河面上。
埃兰娜把小船划了回来。
靠岸时,莱戈拉斯很自然地伸手拉稳船头,埃洛希尔接过了她手里的鱼和箭,埃尔拉丹则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
“谢谢。”
埃兰娜擦了擦手,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
“你们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怎么会?回去吧。”埃尔拉丹说,“天快黑了。”
四人沿着来路返回。
这回不再是前后分隔,而是很自然地并肩而行。
埃兰娜走在中间,左边是埃尔拉丹,右边是莱戈拉斯。埃洛希尔则提着鱼和箭,溜溜达达跟在妹妹身侧,时不时戳一下那条肥鱼的肚子。
“晚上真炖汤?”他问。
“烤着吃也行。我来烤”莱戈拉斯说。
“我想喝汤。”埃兰娜说。
“那就炖汤。”两个兄长异口同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开满野花的河岸草地上。
远处,幽谷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混着暮霭,袅袅升起。
瀑布的水声隐隐传来,像一曲永不停歇的歌谣。
他们走到靶场附近时,遇上了前来寻人的阿尔玟和陶瑞尔。
两位女精灵看到四人安然归来,手里还提着战利品,都松了口气。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阿尔玟微笑道,目光在哥哥们和莱戈拉斯之间温柔地掠过。
“打了点野味加菜。”
埃洛希尔举起手里的鱼和松鸡。
陶瑞尔则走到莱戈拉斯身边,低声用辛达语快速说了句什么。
莱戈拉斯摇摇头,回了短短几个音节。
陶瑞尔挑起眉,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随即笑着挽起埃兰娜的手臂。
“走吧,领主大人该等急了。和我们说说,你们下午都干什么了?”
一行人朝着灯火通明的厅堂走去。
夜幕彻底降临,东方的天际亮起了第一颗星,清冷,明亮,静静俯瞰着山谷中这微小而温暖的人间烟火。
厅堂里,长桌上已摆好了晚餐的餐具。
埃尔隆德坐在主位,正与一位年长的精灵工匠低声交谈。
见孩子们回来,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在看到小女儿脸上轻松的笑容,以及三位年轻精灵之间不再紧绷的气氛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看来你们找到了比射箭更有意思的消遣。”
他温和地开口,声音在温暖的厅堂里清晰可闻,
埃兰娜走到父亲身边,将找回的黑箭轻轻放在桌上。
“您的判断是对的,父亲。有些东西,造出来就是为了派上用场。”
莱戈拉斯将那把深褐色的长弓也置于一旁,朝埃尔隆德欠身致意。
“感谢您的款待,也感谢您女儿的巧思与慷慨。”
埃尔隆德看了看箭,又看了看弓,最后目光落在女儿明亮的灰眸上。
他微微一笑,嘴角里藏着隐隐的自豪,也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父亲的感伤。
“都坐下吧。晚餐要凉了。至于这些……”
他看了眼桌上的武器。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吧。”
他说,示意众人入席,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食物与酒浆的香气弥漫开来。
窗外,夜色已深,星光满天。
精灵们压低的声音和音乐混合在一起,静静地洒满了夜晚的瑞文戴尔。
北方的密林王国终于向外界迈出一步,而幽谷的诺多精灵得到了一个可靠的同盟。